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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林海也感慨人生无常,早已经绝了求子的念头,只想夫妻二人能守着黛玉长大就是。贾敏突然有身孕,比起欣喜,林海心中更多的是不安。
贾敏定定的看着林海,想着上一世她死后,林海执意把黛玉送到外祖家,没过几年他也死在任上。
“我先带玉儿上京。”她看着林海,手轻轻放在肚子上,“老爷也要保重,凡事想一想我和玉儿,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因贾敏要带黛玉回京,整个林府都开始忙碌起来。等过了半月,秦先生再来请了一次平安脉,贾敏便带着黛玉,坐船从运河直达上京。
黛玉已经六岁,因父母健在,并不如前世一般敏感多疑。她只知因外祖母想念她们,她与母亲这次是上京看望外祖母的,除了有些想念父亲,并无多少离别的愁绪。
林管家前几日便带了大部分家私上京,贾敏这一趟是“轻舟简行”。林家有男女船只四艘,因贾敏有身孕,秦先生便住在贾敏这艘大船的厢房里。另一艘大船上则是随贾敏上京的粗使丫鬟仆妇,家丁和护卫则在前后两头的船上。
黛玉先前请的那位贾先生,依旧托请林海写了信引荐给贾政,独自乘了一艘小船坠在林家船只后面。
许是真的沉疴尽去,除了有些嗜睡,贾敏这一胎并无多大的反应。她没有多少精力管黛玉,不过比起先前那位贾先生,黛玉更喜欢这位妙手回春的秦先生,一日里竟有大半时日都跟在秦先生后头。
“运河乃前朝开凿,前朝末期运河荒废许久,直到本朝武宗皇帝在位后期才复用。历经四代,先皇孝宗皇帝在位时运河两岸空前繁荣。本朝惩治水匪颇为严厉,像你们家这样的官船更是安全。”
船顺水行了日,黛玉如往常一般在船仓内听秦先生讲学,便听绯红在外头道:“秦先生可在,太太身子突然有些不适,派奴婢来请秦先生去一趟。”
“请姑娘稍等,老朽这便过去。”秦先生垂眸看了一眼黛玉,顿了顿,才道,“不必慌张,小事而已。”
果然如秦先生所言,贾敏只是有些许晕船。因未时已过,二管家便听了秦先生的建议,就近寻了一处小码头停靠,暂且停留一晚。
在码头稍稍整顿之后,贾敏晕眩之症尽去,刚用了半盏燕窝粥准备安置,便听到外头传来隐隐的喧哗声。
黛玉睡在隔间的暖塌上,给她守夜的大丫鬟月白披了衣裳匆匆出来。
“姑娘可是醒了?”绯红扬头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不曾醒。”月白看了一眼贾敏,“外头不知怎么闹起来了,太太可要我出去瞧瞧?”
话音刚落,护卫首领林忠在外头求见。绯红开门出去没一会儿便进来回话:“林护卫说是有几个人从水下溜进来了,好在是进了最前头的那艘船,他已经捆了人等太太发落。”
“不过林忠说这几人倒不像是歹人,外衣虽然都是粗布衣裳,可内衣都是锦缎造的。”绯红压低声音,“倒像是仆从带着主子逃难的,那两个主子模样的小子现在还昏迷不醒呢,那几个仆从怎么问都一声不吭的。”
贾敏沉吟了半晌才道:“从前朝起便不再有水匪闹事,这些人形容狼狈多半是被人寻仇。让林忠把他们关在船舱里,请他们船上的大夫先给那两个昏迷的瞧瞧,别把人关出个好歹来。今夜多加人手巡逻,也别让他们跑了,等人醒了问问再说。”
绯红依言下去传话,贾雨村让小童过来询问也被她几句话打发了,没一会儿岸边就融进了沉默的夜里。
万籁俱静,大船最东侧厢房灯还亮着。秦先生斜倚在窗边,遥遥看着前头的那艘船。江风溜进来带着烛火左右摇曳,他眼前的那片阴影也随着摇摆不定。
半晌他沉沉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牵一发而动全身,果真是天意难违吗?”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讥讽一笑:“果然是我魔障了,你又算是什么‘天’?不过就是因果罢了,老夫又不是承担不起。”
他站起身来关上窗子,猛然带进来的江风瞬间吹熄了烛火。
救命
第二日卯时刚过,两个大丫鬟便在外头候着了。贾敏与黛玉进了早食,便对黛玉道:“你年岁尚小,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是与你年纪差不离的,不顶什么用。王嬷嬷年纪大了,这次她留在家里没跟着咱们上京,你身边也就没个明白人。”
贾敏看了黛玉一眼,见她垂首听着,便朝站在身侧的二人扬了扬下巴:“我调八个丫鬟到你身边,让凝碧和藕荷先带一二年,若是性子好就留下来,你平日里也留着心。”
黛玉便知道贾敏要留两个贴身的大丫鬟在她身边了,她扶着贾敏站起身来:“父亲说咱们多半要在外祖母家小住一段时日,女儿身边伺候的人太多,怕是不好。”
“你这才是哪到哪儿,我还做姑娘那会儿才是一步出八脚迈的。”说罢她想了想,又笑道,“除了雪雁外,我再调几个性子活泼些的小丫鬟陪你玩。”
贾敏想起上一世,黛玉只带了一个稚气未脱的雪雁以及年老怕事的王嬷嬷。她出身荣国府,自然知道府里那帮奴才是个什么德行。老太太虽然对外孙女也偏爱,但照顾不到的时候多了去了,她的玉儿明里暗里受了多少排挤和委屈,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见贾敏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黛玉也稍稍放下心:“那都听母亲的。”
她没有见过外祖母,贾家的一切印象都来源于贾敏。只知道贾府是一个金玉堆砌之地,与自己家截然不同,心中难免带几分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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