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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冰窖里都是年前起的冰,林家人口少,就是卯起来挥霍也尽够了。
黛玉尝了一口冰酪,就见砚哥儿眼睛直直盯着她,急的“啊啊”叫唤。
正想逗逗他,便见涂氏进来了。
贾敏偶然记起内库房里还有几匹怀素纱,正好能做几件衣裳,如今与柳黄在库房里翻找。黛玉连忙让人去后头说一声,又让丫鬟去把冰雪冷元子端上来给涂氏消暑。
“没什么事,不慌。”涂氏满脸笑意,不顾砚哥儿的阻拦把他抱起来垫了垫,“近一月不见,砚哥儿都有些扎手了。”
这都过了晌午了,外头太阳正烈,便是坐马车都得闷出一身汗,这个时节若非要紧事,一般人不大爱出门的。
贾敏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慌忙赶了过来。
从砚哥儿出生到现在,她和林海也通了好几次信,可林海未曾提及让他上族谱一事。若是无事发生便罢了,最怕的是他怕殃及妻小,粉饰太平。
贾赦领着虚职,贾政品阶低上不了朝堂,林家也无三代内的旁亲在朝中做官。贾敏如今才算明白,当初自己父亲为什么说林家这门亲事好是好,可枝叶不茂,终究独木难支。
从年后起,贾敏就托涂氏帮忙留心两淮之地的情况,也与涂氏一起赴过几次宴,均无太大收获。
巡盐御史三年一任,待到九月,林海连任的调令就要下了。要知道派往各地巡察的职务少有能连任的,若圣上真下了连任的圣旨,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
涂氏和贾敏遣去了左右,二人看了黛玉一眼,贾敏便道:“玉儿,把砚哥儿抱到里屋去玩一会儿。”
黛玉眼睛亮了一瞬,高高兴兴抱起弟弟走了。
里屋与贾敏处就隔了一道帘子,黛玉抱了弟弟往拔步床上一放,又把箱子里的番鼓儿、摇铃儿哗啦啦倒了一床给他,便支起耳朵听外头涂氏与贾敏说话。
涂氏只当黛玉还是少不知事的小姑娘,贾敏却知晓黛玉心思重,她一早便猜到父亲在淮扬处境堪忧,若她一无所知反而更会胡思乱想,因此二人并未刻意避着她。
“今日早朝,圣上召河东、长芦两地巡盐御史回京述职,两淮那边还没有动静。”说到此处涂氏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我们老爷私下说了,圣上可能想着让林大人连任。”
这早就在贾敏意料之中,她并不惊讶,只问道:“圣上如何才能打消这个想法?”
自然是有比林海更合适的人出现,抑或有人能阻止。
万籁俱静,七皇子府正房里还未熄灯。赵恪悄声进了屋子,见守夜的小丫鬟正困得头点地,听到动静慌忙睁开眼,看见是主子回来了,吓得忙跪了下来。
“下去吧。”赵恪轻声道,怕吵醒了人,声音里都带着气音。
他也没让丫鬟伺候,自己去净房洗漱了一番,便轻手轻脚进了里屋。
已至深夜,摆在几个角落里的冰盆子已经化了一大半。屋子里有些闷,赵恪拿起桌子上的冷茶吃了一盏,便听里屋里有了动静。
动身南下
“夫君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说罢她目光落在赵恪还没放下的茶盏上,“可是饿了,我让厨房做些吃食送来。”
赵恪连忙拉住了她:“我并不饿,深更半夜的不必折腾人。”
李琬笑了笑,并未再多言。
等夫妻二人就寝,李琬却突然问道:“听说父皇想让林大人连任两淮的巡盐御史?”
赵恪并不意外李琬收到消息了,黑暗中他翻了个身,握住了李琬的手:“并未下旨,只在含章殿里说起过,不过被周大人驳了,之后并未再提。”
含章殿是圣上日常处理政务之处,而赵恪口中的周大人就是当朝内阁首辅周玉先。李琬不是困守内宅的妇人,这些她都懂得。
李琬微微叹了一口气:“父皇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话他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不会因被周大人驳回而罢休。”
“是啊。”赵恪轻声应和了一句。
圣上已到耳顺之年,年纪越大,他性子反而越执拗了。若是一般人家倒也没什么,可那是天子。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诺大的天下怎么能只按着他的性子来?
“两淮归属于应天府,应天府的巡抚你心里也清楚,那是小九的人。”李琬翻身坐了起来,压低声音,“小九在江南做的好事你们兄弟哪一个不是心知肚明,可没一个敢挑破他。”
九皇子赵恂乃田贵妃所出,他上头还有一个哥哥,行五。当年义忠亲王犯事时,一刀伤了他的肺腑,此后他身子一直不大好,早些年就病故了。
三皇子生来六指,四皇子十岁早夭。而五皇子文韬武略,他生母田贵妃又荣宠不断,若是他还活着,或许还真没其他兄弟什么事了。
挑破他做什么?没有确切的证据,又有田贵妃护着,若是不能一下子打得他翻不得身,都是小打小闹,反而打草惊蛇。
七皇子明白,这些七皇子妃都知晓,只是借题发挥罢了。
果然便听她道:“林家可是救过熠儿的,听闻那林大人是个直臣,若不然父皇也不会如此信任他。可九弟胆子大,能帮咱们帮一把便是。”
听闻赵熠突然跟着赵恒南下,李琬就开始夜不能寐了。她与赵恪少年夫妻,只得二女一子,赵熠下头还有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妹妹,此后再无所出。
幸好赵熠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不单回来,带回来的消息更是震得她措手不及。
她清楚的记得,赵熠是四年前淋雨病了之后身子才越见不好的,宫中的太医都瞧过了,却看不出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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