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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家表妹才八岁,虽然模样确实清艳脱俗,可方才除了想着吃就是想着玩,在他心里还是一团孩子气呢。
“薛表弟,咱们都是亲戚,哥哥奉劝你一句。”贾琏黑着脸,语气带着劝告,“有些事有些人少打听为好,方才你不是说要去陪着薛姨妈和薛表妹么,赶紧去吧,哥哥是为你着想。”
薛蟠想起那几个满脸煞气的侍卫,也不禁有些发怵,知道里头的人不能轻易唐突。他虽然叫嚣得凶,真若是真打起来还是认怂的。
想起贾琏晚些还要来他们船上,到时候长辈问他自然不能遮遮掩掩了。薛蟠想明白了,就高高兴兴地告辞了。
贾琏回房间时黛玉正好吃完了早膳,她拿起已有些冷的茶啜了一口,对赵恒道:“这茶煎的时间短了些,还差了点,改日我亲自煎茶给恒哥哥试试。”
赵恒欲言又止,半晌才吐出一个“好”字。
再出发时已过辰时,因此地离城东不远,黛玉便弃车步行。
临清城不愧是商贾聚集之地,还不到最热闹的城东,就已店铺林立。
黛玉只觉目不暇接,她好奇心重,若是遇到没见过的,必要停下研究一会儿。这条道还没走完,迎面就遇到了迎神赛会以飞叉开道,后头还跟着诸多杂耍。
又走了一会儿,便见前头有人表演口技。那位老人家善啸,空口表演箫笛声和风声鹤唳之音,便是连两军交战这样恢弘之态也能模拟。
黛玉痴痴听完,只对赵恒道:“小满善模仿,我先前还与她说,她这样的本事,若是去说书肯定惟妙惟肖。如今看来还是我狭隘了,光凭此技若练至臻化,必定能成一方大家。”
赵恒微微一笑,心知小满那个小丫头还没这么大的抱负,却只迎合黛玉说了几句,并不提小满如何。
再往前走一段路,路边还有表演幻术的。因先前秦先生也与黛玉讲过这种戏法的诀窍,虽在黛玉看来表演之人漏洞百出,可并不妨碍她把巴掌都拍红了。
见黛玉在这条街上流连忘返,迟迟挪不动步子,赵恒不得不拉住她:“妹妹不是还要去城东看茶社斗茶,再不走可就赶不上了。”
黛玉这才依依不舍去了。
果然城东更是人山人海,赶集的、凑热闹的把路面围得水泄不通。赵恒怕人多冲撞了黛玉,只紧紧把人护着,黛玉反而像刚出笼的小鸟,瞧着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看。
没一会儿,几名侍卫和松烟手上便拿满了东西,好不容易到了斗茶的场地。
街尾辟出了一大块空地,此时人头攒动,好在他们之中还有好几位壮汉,好不容易挤了进去。
各家茶社在此处搭了棚子,擂台上摆了数多哥窑、汝窑瓷器摆放茶汤,每一件乘放茶汤的的瓷器都编了号。尝了各种茶汤之后,再让评判之人投签子,由签子数量来评定最佳。
对评判之人也做了要求,需要在场的茶博士考校。
在酒楼便听说了规矩,凝碧更是自带了杯子。因赵恒说他自己不识茶,只有黛玉去凑热闹。
先有一位茶博士考校了黛玉一番,才递给她一根木签。黛玉先看茶汤颜色,再嗅其香,只选中五六种略尝一尝。
此时斗茶快接近尾声,黛玉看签子堆的多的,几乎都是些有名的茶种。
黛玉名茶也喝过不少,味道因水质和手法均有不同,却也不能给她惊喜。倒是最后一杯茶,让她起了几分心思。
立夏的“七家茶”习俗由来已久,临清城的“斗茶”也由此演化而来。
可黛玉方才喝的这些茶,木签最多的“魁首”,之所以能赢,泰半是因为它本就是闻名遐迩的雀舌茶,是进上之物,民间少见。
黛玉最后喝的那杯香汤却真是普通茶叶添以花草,颇有前朝时的绣茶遗风。
这香汤虽不是今日魁首,黛玉却觉得十分别致。初入口不显,之后却满口留香,余韵绵延,与她平日喝的花茶多有不同。
她多少有些惊喜,只朝赵恒道:“恒哥哥,你帮我问问店家,这香汤方子可能卖,价钱好商量。即使卖于我,他们日后也可做这门营生,我只平日自饮和待客。”
赵恒见黛玉实在是喜欢,便叫来松烟,让他去操办。
过了好一会儿,松烟才拉了一个少年人回来,后头还急匆匆跟着一位有些年纪的掌柜。
那掌柜跑的气喘吁吁的,开口毫不遮掩他语气中的咄咄逼人:“杜童生,说好了香汤方子卖给我们的,你若要二卖,可就不厚道了吧。”
那位杜童生瞧着十五六岁的年纪,说话却及其老练:“陈掌柜的,真是对不住,先前小子还夸下海口凭我的香汤让你家茶社夺魁。可如今并未做到,实在惭愧,也不好强行卖于你。”
陈掌柜明显瞧出他比先前有底气了,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不碍事,我们东家厚道,这方子我们还是买下来。”
杜童生一脸为难,又指了指松烟:“可你们先前说不买,这位小哥就把我拉了过来,已与他说好要卖给他了,确实是对不住。”
陈掌柜闻言面色难看:“杜童生,你肯定是理解错了,我们东家可从没说过不买你的方子了,只说价钱再议。你不满我东家出的价钱咱们可以再谈。”
见杜童声闭嘴不言,陈掌柜语带威胁:“你转头就想卖给别人,这样名声可不好。日后你还要考学,名声差了可没廪生敢给你出具保结。”
杜童生的面色立刻变了,他看着陈掌柜一脸抓住他人痛处的得意模样,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朝松烟低声道:“这位小哥,方子我不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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