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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姑娘,林家的那位姑老爷可进了六部,眼看着还能往上走一走呢。”抱琴连在家时的称呼都喊了出来,“王家的那位舅老爷,咱们如今也靠不上,好不容易……”
“行了,再说罢。”元春疲惫地往塌上一靠,闭眼不再说话了。
半年前王家的舅舅升九省统制,她母亲进宫时一脸喜气,说她日后也有个一品大员的舅舅依靠。
一大家子都欢欢喜喜的,大家都做好了王家外任的准备,连薛家都搬到贾府借住去了。
没多久王家舅舅就巡边去了,也没带家眷,这一去就再无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传来。
原先做京营节度使时,好歹掌着京畿一带的兵权,这什么九省统制竟像是花花架子,说是一品大员,可也拂照不到宫里来。
她知晓自己只是上皇与圣上博弈的棋子,若是不为自己加筹码,最后很可能成为弃子。
家中大伯和父亲没有一个能依靠的,兄弟也没什么大出息,得知林姑父补了吏部左侍郎的缺,元春心中才活泛了些。
可不知为何,林家的那位姑妈与皇后娘娘走得这般近,这就着实有些不好办了。
“下个月初一,大太太觐见中宫的时候,让她带个口信回家,请老太太十五递进宫的牌子。”元春提醒道。
皇后娘娘体恤,若无召,年满七十岁的外命妇不用每月初一觐见,免她们奔波劳累。
贾母早已满了七十,平日里就不大爱出门,元春封妃后,只偶尔递了牌子进宫见见元春。
整个荣国府除了老太太,唯一能进宫的竟只有邢夫人了。
抱琴低声应了,又对元春道:“娘娘思虑太重,夜里翻来覆去的也睡不好,也该好好保养自己才是。当前最要紧的,是赶紧怀一个皇子才有底气。”
元春不说话了,圣上一月里最多就来她寝宫一二次,这还是因为宫中妃嫔一双手都数得过来。若是等大选之后新人进宫,更不知是个什么情形。
甫一到家,月白便凑了过来说道:“今日一大早,老太太便遣了人过来,说老爷留京任职是好事,问老爷和太太什么时候得了空,到他们府上吃酒乐呵乐呵。”
点翠也接过话:“那管事嬷嬷还没走呢。”
林海升迁,也是他们林家请人吃酒,可林家自来低调,宴席当然不会摆。老太太这样说,便是问贾敏说好去她府上拜访的,怎么还不去。
贾敏点点头,嘱咐月白:“也不知老爷这次休沐有没有空,晚间回来了我再问罢,明日再派人去贾府传话。你给那管事嬷嬷封了赏,让她家去。”
月白应声走了。
黛玉进了里屋便先问砚哥儿的情况,抽他背了一段三字经,又检查昨日教的字还认不认得。
林海这段时日太忙,也无心给砚哥儿启蒙,更不用说给他寻一个合适的先生了。黛玉便顺手接了过来。她今日进宫前,还给砚哥儿布置了任务。
砚哥儿不怎么喜欢读书,平日里也坐不住,但黛玉教他这几日却发现,砚哥儿记忆超群。不说过目不忘,可书只读了几遍,虽也不大了解意思,却能囫囵地背诵下来。
黛玉也不知父亲发现了没有,她也不打算提醒父亲。
砚哥儿把今日所做之事一一向姐姐汇报,又问姐姐什么时候能真正把投壶的本事教给自己。
黛玉对他每日一问也了若指掌,随意敷衍了两句就把他高高兴兴地打发走了。
林海直到快宵禁了才回来,贾敏已经歇下了,闻着他满身酒气,就知他喝了不少酒,连忙想起身张罗。
林海按住她安抚道:“这天太冷了,你别起来,小心着凉了。我在外头就喝了醒酒汤,身上酒气闻着重,其实酒都是洒在外衣上的。”
这是林海进吏部的第二日,吏部除了他的顶头上司吏部尚书秦大人,便只有一位右侍郎朱大人需要他留心着。原先那位左侍郎因是致仕,交接上也没有为难他。
今日早早下值,刚出门就遇到了昔日的几位同年,与他们喝了酒,这才晚归。
林海洗簌一番进屋后,身上的酒味果然淡了许多,贾敏放下心,又与他说了贾府之事。
“岳母那里是该去拜见,前几年我不在京中,也多亏了岳家顾着你们。”林海沉吟了一番,“后日便是休沐日,不如那时去拜访吧。”
贾敏自是应了,才与林海说起今日宫中之事。
林海也有些头疼:“文官还没什么,本朝的武将可都是上皇提携起来的。”
圣上在潜邸时不显,田贵妃母子势大,京中的勋贵哪一个不与楚王那一派人走得近。王家当初定然也是上了楚王那条船的,圣上怎么放心把京畿的兵权交给他。
上皇虽然退位了,可揽权的心思还在,两代皇帝之争,现在还是刚开始。
“咱们与岳家正常往来就行了。”林海压低声音道,“只贾妃娘娘,敬着远着就行了。”
他也不怕圣上多想,贾家与先前手握京畿重权的王子腾又不同。老荣国公已去,家中子孙也不成气候,虽然还有昔日旧部的联系在,可也没多大影响了。
林海不愿意多说这些,又转了话题说起贾琏来:“今日我与同年聊了两句,不出意外下月便可在户部给他补个缺。”
如今两皇之争还未摆到台面,贾家有个娘娘夹在中间,以他之见,贾家这两年当分家为好。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对大房的牵连也小些。
可这话他不敢当着贾敏的面说,哪有好好的劝人家兄弟分家的。林海也自有打算,等贾琏在户部历练一段时间,便给他在偏远之地谋个缺去躲个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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