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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不能强逼于人,收回来也不过一千两银子,收不回来的只能当白送。贾琏又让来旺跟着一家家去把借据撕了,高悬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处理好了这件事,他亲自登林家门告知贾敏。又说与张家的舅舅约好了日子,带着大姐儿上门探望张家的外祖母。
凤姐儿也理清了公中的账目,当着老太太和两位太太的面,把账目一一对了,交接给了王夫人。
王夫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气得胸口疼了几日。
户部的账盘点得差不多了,贾琏也不像平日里那般劳碌,这一日他照旧在睡前给凤姐儿念了几段本朝律令,二人便睡下了。
不料半夜三更过后,凤姐儿突然叫了一声,从睡梦中惊醒。
她推了推贾琏,手都是抖的:“快起来,我梦见蓉儿媳妇去了,你快打发人去东府瞧瞧。”
贾琏正要说凤姐儿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料二门上传事云板连扣了四下。
二人面面相觑,平儿正好打了帘子进来:“二爷二奶奶,方才有小子来报信,说东府的大奶奶去了。”
“别慌。”贾琏知晓凤姐儿素来与秦氏交好,怕她有个万一,匆匆穿了外衣,又安抚道,“你先别起来,小心动了胎气,我去外头看看。”
嘱咐平儿小心些凤姐儿,贾琏连忙让人套了马车往宁府赶去。
刚出西大院的门宝玉就匆匆赶来,立刻叫住了他:“琏二哥哥可是去东府,刚好载我一程。”
贾琏瞧见他面上酡红,急火攻心的模样,劝道:“夜里露重风急,你明早再去也不迟。”
宝玉只摆了摆手。
贾琏见了也不再劝,只沉声让赶车的快些。
贾敏早知这一日迟早要来,可骤然听到秦氏身故的消息,还是有些感慨。
因是丧事,贾敏也没带家中孩子,只等宁国府开丧送讣告后便独自往宁国府吊问。
听闻秦氏的大丫鬟在秦氏身故那日也撞柱死了,贾敏又瞧见贾珍拄着拐杖丝毫不掩悲痛的模样,对比木着脸的贾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死的是贾珍之妻。
贾敏心中不免唾弃,只问尤氏道:“敬大哥哥不曾回来吗?”
尤氏自称患了旧疾,此时头上绑着抹额也病倒在床上:“公爹不曾回,让我们照规矩办。”
好一个照规矩办,若真是照规矩办,也不会连老千岁没用上的棺材都敢要了。
贾敏面无表情,只让人把祭礼摆在灵前,便往荣国府里去了。
因凤姐儿怀了身孕,贾琏不肯让她去宁国府迎来送往地操劳,自己告了假在宁国府帮着招待亲朋,只让凤姐儿在家中陪老太太。
贾敏进屋时,老太太和凤姐儿正相对坐着垂泪,她连忙劝了几句,好歹让二人把眼泪收了。
“我与她好了一场,竟然连最后一面都不能见,每回想起心里就不是滋味。”凤姐儿又用帕子擦了擦眼睛。
怀着身子的人,是不能进灵堂的。贾琏怕凤姐儿伤心劳累,索性连宁国府都没让她去。
贾母这个时候倒比凤姐儿想得开:“蓉儿媳妇泉下有知,也不会怪你。你还怀着身子呢,心思别太重,对孩子不好。”
凤姐儿不能久坐,没一会儿平儿就扶着她去歇息了。
贾敏让鸳鸯给她上茶点,又让绯红去外头候着,只随口与贾母道:“听尤氏说,钦天监算了要在家中停灵四十九日,为了把秦氏的葬礼操持得风光些,珍儿还想着替蓉哥儿捐个官。”
“捐个虚职,面上好看些罢。”贾母也不怎么在意,“不过就是多花些银子的事,咱们这样的人家不打紧。”
“是,这些都是小事。”贾敏紧紧盯着贾母,“可我听二哥说,秦氏用的棺材是薛家送来的,还老千岁没来得及用上的。”
贾母沉默了一会儿,终是道:“秦氏是个好的,便让她风风光光地走罢。既然是珍儿拿的主意,咱们到底隔了一房,也干涉不了。”
贾母果然知晓秦氏的身世。
贾敏不动声色,只满脸的不赞同:“那也太过了些,一笔也写不出两个贾字。若是传了出去,外人可不分是荣国府还是宁国府,只说咱们家张狂。”
想了想,她又叹气:“母亲没瞧见珍儿今日的那番模样,肝肠寸断的,倒比蓉哥儿哭得还伤心些,谁不叹他对秦氏的真心。”
贾母唬了一跳,连忙打断她:“莫要胡说,珍儿待秦氏如同亲女,伤心到糊涂了也是有的。”
许是怕贾敏再提,贾母连忙岔开话题。
贾敏的一番话,到底在贾母心里种下了一根刺,她之后又让鸳鸯去替她细细观察了几日。
待听完鸳鸯的回话,贾母也不禁有些心惊肉跳。
没过几日便是正旦日,她往上递了牌子,在坤懿宫朝拜后便去了元春的凤藻宫。
元春是在贾母膝下长大的,不比如今迎春几个只是给个住处罢了,她与元春是真有几分祖孙情。
正好初一也是元春的生辰,贾母从公中支了五千两的通用银票,偷偷塞在袖子里带了进来。
凤藻宫虽然也一样披红挂绿的,可冷冷清清的,比起坤懿宫里的热闹更是两幅天地。
元春亲自迎了出来,见到贾母面上也带了笑意:“祖母今日要去坤懿宫朝拜,改日再来看我也不迟,免得奔波劳累。”
贾母摆了摆手,元春便让抱琴带着小宫女们都退出去。
收下了贾母送来的银票,元春才问:“我听戴内侍说,蓉儿媳妇去了?”
“还在会芳园里停灵呢。”贾母正了神色,拉元春坐下来,“家中的事我从未瞒你,你与我说,秦氏的事你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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