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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心满意足,一回头就见贾敏和林海齐齐盯着自己。
贾敏还算好,南下行船时便听赵恒提起过黛玉这方面很有天分,可林海却看傻了。
他虽然知道黛玉投壶很厉害,可投壶与袖箭这种杀伤性武器的冲击是完全不同的。
他乖巧柔弱的女儿,到底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因贾珍病重,秦氏送殡那日,竟是起不来床,只能息了亲自送殡的心思。临行前又把贾蓉唤过来,细细嘱咐事宜。
尤氏在里间听着父子二人的话,又闻及贾珍情真意切的哭诉,嘴里动了动:“王八羔子。”
尤氏卧床不起,贾珍唯恐怠慢了来往的诰命,本想求凤姐儿料理此间事物,不成想凤姐儿这个关口有了身孕,只得求了王夫人来宁府主事。
此时王夫人正站在尤氏身边,听尤氏嘀嘀咕咕的,只问道:“珍儿媳妇说什么呢,马上就要出殡了,可还有要交代我的?”
“不敢,这段时日多亏了婶子,今日也要烦你操劳。”尤氏垂泪,只为自己委屈,嘴里却道,“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婆媳一场的,竟不能送她最后一程。”
王夫人自然好生安慰了尤氏一番,便领着众丫鬟婆子出去准备了。
贾珍病得太及时了,出殡这日不光是亲朋旧友,就连四王八公家中男丁女眷亲自前来的也不少。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贾珍若是失态,难保他人妄自揣测,多惹口舌。
贾敏跟着送大殡的队伍直至铁槛寺,用了饭便家去了。
回到家中时,砚哥儿都已经随着胡先生上完课业了。正与胡先生的孙儿胡昂在马厩中围着那匹小马团团转。
那小马驹虽然是属于砚哥儿的,可不知怎么回事,只有黛玉才能勉强坐上去走几圈,砚哥儿摸它都要尥蹶子。
砚哥儿很委屈,这个单独的马厩是他吩咐人搭的,草料也是他亲自喂的,每日牵着小马驹活动的也是他。
而姐姐什么都没有做。
怎会如此!难道这也看天分不成?
贾敏瞧着砚哥儿费解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见几人都转头看过来,她便道招黛玉过来问道:“过两日便是你的生辰,怎么不请人来家中玩。”
贾敏刚出年就听说于家的夫人带家中姑娘上京来了。于家的二姑娘在南边时就与黛玉交好,一来上京就给黛玉传了消息。
黛玉只摇头:“雨薇此次是陪着她姐姐来准备大选的,也不好让于夫人分了心神。况且只是生辰而已,我在家中与父亲、母亲和砚哥儿一道过岂不正好。”
贾敏才猛然想起开年后发了诏令,三月中旬宫中要大选了。因这段时日与她往来的人家都没有适龄的姑娘,是以她险些都忘记了。
大选年龄限在十四至十八岁,粗略一算,贾家迎春也十四了,贾赦也是正三品的爵位,她自小也时记在邢氏名下,正符合条件。
可贾家已经有了一位皇妃娘娘在宫中了,迎春又是个面的性子,只怕是去走个过场的。
十五那日贾母和王夫人进宫,贾母也是如此说的:“若是三丫头倒还罢了,她样貌才情出众,又聪敏坚忍,若是进宫了还可以帮一帮你。二丫头就是个木头,绵软软的,她姨娘的手段可是一点都没学到。”
元春只是笑。
迎春的姨娘元春在家时也见过,在她看来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邢氏膝下无子,泰半是因迎春的姨娘还在时,贾赦连邢氏的屋子都不进。
迎春能记在邢氏名下,也是那位姨娘使了力气。
她早早地就走了,当年造的恶果可都由迎春承担了。
不光邢氏和贾琏对迎春都只是面子情,便是贾赦转头就纳了新人,对昔日宠妾所出的女儿也淡淡的。
探春却不一样。
探春的她姨娘只知道争宠,嫡母却她却无多少厌烦之意,由此可见她的厉害。
这样的人若是进宫,不是替自己固宠,而是与自己争宠。家族荣耀对于元春来说,又怎么比得上自己所得的恩宠。
“我也听母亲说过,三丫头这样的才貌,即使不进宫,日后也定有造化。”元春接过话,“既然二妹妹的性子在宫中熬不出头,索性花些银子找个由头让她落选罢,日后在外头嫁了人,也能给家中添一份助力。”
几人敲定了迎春的归宿,又小声说起秦氏送殡那日的事来。
黛玉生辰那日,林海下朝后去吏部点了卯,又向尚书大人告了半日假,便匆匆回家了。
家中冷冷清清的,一问才知贾敏带着一双儿女一大早就出门去了,砚哥儿今日还特意向胡先生告了假。
他又回内院问月白,才得知贾敏竟带着黛玉和砚哥儿去西郊骑马去了。
贾敏不仅带儿女去西郊骑马,还约了好几个相熟的人家。
正是草长莺飞时,郊外早已经遍地翠色,今日天气晴朗,在屋子里猫了一冬的砚哥儿在马车里就待不住了,要跟着林忠去外头骑马。
贾敏被他磨了一路,快到西郊时才终于松了口,让林忠带着他走一程。
今日正是花朝,西郊多的是三三两两相伴踏青的少女和妇人。
一路上便有童男童女在追逐嬉闹,离西郊河边越近,就越热闹,黛玉在马车里都隐隐听到丝竹之音。
林家马车停在与涂氏约定好的地方。
前面是一望无垠的碧草地,身后是一片矮林,贾敏让人在矮林前搭了帐篷,又让家丁把马车赶到矮林里去。
婆子们在地上铺了草席,涂氏的马车便到了。
涂氏比贾敏带的东西更多,一个个攒盒从马车上抬出来,琳琅满目铺了一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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