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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里正虽与她这个二哥不算亲近,但对他的性子还是很了解的,贪闲懒做、得过且过,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不是还是来同你说说酒坊的事。”鹿广志喝了一口茶,慢慢悠悠,“原来就同你提过,那酒坊一直都是你们管着。”
“我想着你们管着也挺好,往后呢,我呢就退出来,把这酒坊都交给你们,你看看咋样?”
鹿里正闻言,脸色沉了沉,压着声音问:“二哥的意思,是想酒坊分家?”
鹿广志尽管比鹿里正大上两岁,但平时也都有些畏惧这个妹妹。
他讨好地笑笑,“这二哥不也是难处,你看你嫂子家里现在那样,这家里也没了进账,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小亮他们就想着寻个新的营生。”
“我想着酒坊呢也不缺人手,我们呢想帮忙也帮不上,还不如就此退出来,我呢也好有银子给孩子们做些本金,你看怎么样?”
鹿广志这话说得客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不简单,总之他家现在遇到了困难,要么鹿里正就把酒坊分了,让他有本金做别的生意,要么鹿里正就安排着他的子女们进酒坊。
酒坊分家的事,鹿广志在鹿老太爷鹿远死后提过好几次,不过那时候他妻子的娘家还没落魄,每次他说要退酒坊都是自己想买些新奇的玩意,妻子不同意,就想着上鹿里正这来退了酒坊的份例,换银子花。
鹿里正即便被他闹得不厌其烦,但也一直记着鹿远的遗嘱,不到万不得已不分酒坊,给大房和二房留条后路,就一直没松口给酒坊分家。
不过这一次,鹿广志的理由正大光明,让鹿里正有些迟疑。
鹿广志的三个子女一直跟着王氏的娘家做粮食生意,对酒坊的事务一窍不通,让他们进酒坊帮不上忙不说,搞不好还会出一堆啰嗦事。
以前二房不差银子,基本不会过问酒坊的事,可自从王家落魄了,二房总有事没事来掺一脚。
鹿里正深思片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二哥这么说,可是想好了怎么分?”
看她长久不语,鹿广志以为又要被拒绝,结果没想到鹿里正答应得这般痛快。
鹿华英听到她这话,进门就一直不爽利的面色,一下就舒展了开来。
鹿广志喜上眉梢,赶紧道:“我们也不多要,就按着咱爹定下来的分就成。”
鹿远置办酒坊的时候花了近千两,要是按照定好的比例分,二房想要分酒坊,能分得二百五十两银子,如果再加上账面上这年的利润,就能分得三百两左右。
“二哥可是想好了?”鹿里正又问了一遍。
按比例分红二房每年能得四、五十两的分成,三百两基本就是五年的分成,直接这么退显然会吃亏些。
她惦记着父亲临终的嘱托,本心里是不希望分了酒坊的。
“想好了想好了。”鹿广志连连应和,把最重要的事情给说了,“小妹要是觉得行,咱明天就请族老来做个见证,直接分了你看咋样?”
“怎地这般着急?”鹿里正有些为难,“我如今手里也没有那么多银钱。”
“不打紧,不打紧,咱先分好了,银子等小妹凑齐了过几日再给我就成。”鹿广志摆着手,一副并不着急要钱的样子。
鹿里正心里觉得不妥,又说道:“二哥让我再想想。”
她这话一出口,鹿广志父女一下变了脸,鹿华英忙扯了一下鹿广志的衣服。
“小妹啊,刚可是说好了,怎就又要再想想了?”鹿广志焦急道,“若是明天不成,咱后天再办也行。”
做了二十几年的里正,村里人凡是有要分家的,都要请她做个见证。
事情见得多了,也看得更明了。
鹿广志这一番动作下来,又结合着前几日鹿华英在酒坊的表现,鹿里正稍稍一琢磨便已心底了然。
想到这,原本心底那点顾忌着亲情,想劝解的心思当然无存。
她无力地摆摆手,“明日便明日吧。”
鹿广志父女得了准信,皆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两句便喜笑颜开地离开了。
父女俩表现的太明显,就连最耿直的鹿华林也看出了不对劲来。
“娘,二伯他、他们是、是不是、就是知晓、晓了廖、廖老板来、来要赔、赔偿。”
二房着急分家,因着要本金去做旁的营生是假,听说了今天廖老板前来要债的事,就想着提前退份例,免了这一笔损失才是真的。
鹿里正深深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往日二房爱占便宜,鹿里正念着亲戚情分都是能让则让。
知道酒坊有了难处,二房不但没有来说想办法一起解决,反而想趁着这档口提前抽身,半点不顾及亲情。
这一次,二房的做法是真的让她寒了心。
鹿笙伸手握着鹿里正的手,轻轻唤了一声姑婆。
鹿里正眉间缓了缓,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但依旧有些难过。
鹿筝去堂屋
抱着两个玩耍的小姐妹过来,悄悄在她们耳边说了两句。
小家伙们小跑着来到鹿里正身旁,拉着她欢快地叫着,太奶奶,太姑奶奶,缠着她撒娇,老太太才真正松了眉头,抱着两个孩子逗趣。
天色渐晚,鹿笙准备离开,却没在屋内看到祁枕书,去寻她时正巧听到她与鹿筝在院子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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