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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嘚……嘚……吁。”
银霜从马上跳了下来。
贺应渠对来人挤了挤眼睛。
方媪看见来人是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若不是银霜今早缠住了她,她怎么会没拦住女郎。今日小郎君身上不快,女君留在家中照看小郎君,所以女郎才敢如此放肆。若是被他人看到女郎骑马出行,丢的可是她们女君的脸。
见方媪要对银霜发难,贺应渠忙道:“方媪,我今日出来甚早,路上并未见其他车马,想来不会被人知晓,既已到此地,还是莫要耽搁时辰才好。”
方媪连忙回头望了望,路上并无其他车马,知贺应渠说得没错,便“唔”了一声。三人上了马车,向着前方去了。
不远处,林子后边的两双眼睛将这一幕看在眼中。
“凉州,贺家,贺家的女郎果如传言那般……”
陆诩转过头,将话头留给方塘,见方塘不理自己,才想起方家与贺家是姻亲,方塘是贺应渠的表哥。
“举止大方,不拘小节,同你一样。”陆诩哈哈一笑,拍了拍方塘的肩膀。
方塘并未搭话,他只与贺应渠只见过几面,二人虽有姻亲,但她不常来方家,他亦不常回方家。
贺应渠驾马而来,早已引得他们二人的注意。二人聚精会神地望着,本以为是他二人要找之人,不料来人竟是一位妙龄女郎,女郎一袭红衣,如一簇火红的凤尾花。
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好似初升的旭日,耀眼夺目。
是一双不单用美形容的眼睛。
马蹄声打断方塘的思绪,路上的马车渐次多了起来。今日是二皇子的生辰,世家大族无不来此地贺生,而他们要找的东西,想必混在那群赠仪中。
贺应渠目送方媪拿走那赠仪,手不住地绞起绢子,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好似涂了燕支般。
她的赠仪混在贺家为二皇子准备的赠仪中,今早她偷偷放进去的。
赠仪是她亲手绣的荷包,荷包内里绣了一朵红蕖。
正如小翠所说的那般,她自幼长在凉州,不必为上京的规矩束了手脚,女子若是中意哪个郎君,大大方方表示便可。凉州的女子可以自己选夫婿,不像上京,女子只有被挑选的余地。
贺应渠心慕二皇子,打她见二皇子第一面起便倾心于他。
那年是贺应渠回上京的第二年,那日方媪有事归家,难得逃出方媪的掌控,贺应渠与银霜溜出贺家。
二人兴致盎然,如同在凉州般自在,还去了方媪一直不让去的州桥街。州桥街最是繁华,街上鱼龙混杂,方媪怕贺应渠出乱子。
果不其然,二人正在街边挑选面具时,一匹飞奔的骏马疾驰而来。
“让开!”
众人纷纷躲避时,一个小童却冒了出来,马上之人连忙勒马。眼看就要撞到前方的小童,贺应渠连忙将手中的面具戴上,抱走那孩子来不及了,她转身向后冲向那匹马,双手扶住马辔,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那人身后。
贺应渠连忙拉住缰绳,向后调转马头,马儿受到惊吓,扬起前蹄,长嘶一声。二人猝不及防,从马上摔下。这可惹恼了马上华服的小郎君,他二话不说挥着拳头朝着贺应渠招呼而来,只是掌风甚慢,银霜拦住他的胳膊,稍作用力,将他推远了。
郑三郎练过武,没想到却被对方拦了下来。一时觉得面上挂不住,又出了一掌,这次用了十分力,没想到又被银霜拦了下来。
郑三郎气得脸色通红,嚷嚷道:“你们到底是谁家的女郎,知道我是谁吗,敢拦我的车?”
贺应渠自是不知这小郎君是谁,但见其衣着考究,围观百姓窃窃私语,也能猜到其出身不凡。
未等贺应渠开口,几名家仆追了上来。
“我的小祖宗诶,您无碍吧?”
“你过来,帮我教训她们两个。”
家仆不做犹豫,撸起袖子直奔二人。
“在这上京,还没人敢拦我们郎君的车马,你们二人懂不懂规矩?”
“他打马过街,险些撞着这小童,我倒是想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贺应渠看不惯这等恶人先告状之人。
“在这上京,我们郑家便是王法。”
方媪曾告知过她京中的几大世族,司州郑家百年望族,自前朝便世居司州。族中子弟无不在朝中身居高位,更兼与其他世族联姻,无人能撼其地位。
如今皇权式微,各家世族把持朝政,郑家三郎此言确实不虚。
“我救便救了。”语气淡淡,众人看不见贺应渠的面容,只见露在面具下的一双眼睛灿若繁星。
“如此,今日便好好给女郎立一下规矩,好让女郎知道上京中,谁人能惹得,谁人惹不得。”说着便命身后的家丁挥着拳头向二人袭去。
围观百姓纷纷退到一旁,敢怒不敢言,一边诧异上京中还有人敢惹郑家三郎,一边捏紧袖子,担心这小女郎的安危。
眼见一众奴仆朝二人扑来,贺应渠与银霜对望一眼,点头示意。
贺应渠自小学武,银霜更是阿父为她挑的侍卫,二人打遍凉州。
男子赤手空拳上阵,贺应渠敏捷地躲了,紧接着一个拳头便从贺应渠的后方袭来,贺应渠不慌不忙,抄起那人的胳膊向后一甩,恰好撞上从右方偷袭的人,二人应声倒地。
几个家仆自是比不过常年练武的贺应渠二人,围观百姓本来担心她们二人,见二人将郑家人打得落花流水,不觉拍手叫好。
郑三郎看着躺在地上唉声不止的家仆,大骂道:“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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