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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困惑地看着我。“什么?你想你的病归结为经前综合症?”
“不,”我一字一顿地说。“不,爱德华。我的经期已经晚了5天了。”
他的表情并没多大变化,好像我什么都没说一样。
“我不认为我是食物中毒。”我补充说。
他没有回应,他已经僵成了一座雕塑。
“那个梦,”我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喃喃自语。“总是睡不够。没来由地哭泣。吃那么。噢,噢,噢。”
爱德华眼神变得呆滞起来,好像我是透明的。
下意识的,几乎是不知不觉间我的手移到了腹部。
“噢!”我再次发出了短促而又尖利的叫声。
我脚一软滑出了爱德华僵直的怀抱,跌坐在地上。我好像还没有时间换掉昨晚上床睡觉的绸缎短衫和背心。我一把扯开蓝色的布料,盯着腹部看了好一会儿。
“不可能,”我自言自语。
对于怀孕或者宝宝或者任何跟这有关的事情,我确实毫无经验,但我也不是傻瓜。我看的电影和电视节目都已经足够教育我怀孕并不是这样的。我才比正常的生理期晚了五天。如果我怀孕了,我的身体甚至都感应不到这一变化。不会有晨吐。也不会改变我的饮食和睡觉的习惯。
而且肯定不会在我的下腹部有一个不显眼的,但绝对存在一个隆起的肿块。我不断扭转身体,从各个角度检查这个肿块,好像在合适的光线下它就会消失一样。我用指尖轻触这个微妙的凸起,惊讶于它在我的皮肤下摸起来竟然硬得像块石头。
“不可能,”我又重复了一遍,因为,不管是不是肿块,不管生理期是不是晚了(至今我从来没有晚过一天),我都不可能怀孕,因为我一生中只和一个吸血鬼做过爱。我真想这样大声喊出来。
那个吸血鬼依旧被钉在地上,没有准备再次移动的迹象。
所以一定有其他解释。我哪里不对劲了。一种有着所有怀孕症状的奇怪南美疾病,只是这些症状正在加速发展……
接着我又想起什么来了——恍若隔世以前的某个早晨,坐在查理家的一张旧书桌前,我在网上做的一些调查。灰暗混沌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我盯着我那古旧,运行起来嘎嘎作响的电脑,贪婪得检索着一个名叫“吸血鬼a-z”的网站。那还是在雅各布·布莱克告诉我奎鲁特族的古老传说,以及爱德华是个吸血鬼后不到24小时,那时他自己还不相信这个传说。我焦急地回忆起我在那个网站打开的第一个链接网页,那里简单介绍了一下全世界流传着的吸血鬼之谜。菲律宾的丹拿,希伯来文的艾斯提瑞,罗马尼亚的维拉克拉斯,意大利的善良吸血鬼斯特冈尼亚(这个传说是基于我公公早年和沃尔图里族一起的传奇经历,只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罢了)……之后的故事越来越邪乎,我也就不怎么注意了。我只对之后的几个词条链接还留有模糊的印象。他们更像是为了解释激增的新生婴儿死亡率和对婚姻的不忠贞而虚构出来的借口。不,亲爱的,我没有外遇!你看到的那个偷偷溜出屋子的性感女人是个邪恶的魔女。我很幸运我没有生活在那样的年代!(当然,就我对坦尼亚和她姐妹的故事的了解,我相信其中一些借口是确有其事。)对女人们来说也一样。就因为你出海两年而回来发现我怀孕了,你就能指责我对你不忠么?是梦魔哟。用他诡秘的吸血鬼力量对我进行了催眠……
那就是对于梦魔的部分定义——用他那能带来厄运的咒语让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我摇摇头,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但是……
我想到了埃斯梅尤其是罗莎莉。吸血鬼是不会有小孩的。如果有这个可能的话,那么罗莎莉一定早已想到了办法。神秘的梦魔也只是个无稽之谈罢了。
除了……对,这里有些不同。罗莎莉自然是无法孕育孩子了,因为她已经被永远地冻结在她从人类转变为非人类的那天的状态了。完全不会再改变了。而妇女的身体为了孕育胎儿是会发生变化的。本应稳定的经期变化就是证明之一,然后随着胎儿成长又会发生更明显的变化。而罗莎莉的身体是不会改变的。
但是,我的却可以。而且已经做到了。我又按了按腹部的小凸起,明明昨天还没有的。
人类的男性——他们从发育期开始直到死亡都几乎保持同一个状态。我记得一些不知从哪里看来的琐碎记录:查理·卓别林在17岁的时候就有了他年纪最小的儿子。男性没有所谓的适孕年龄或者生育周期。
当然,怎么会有人知道男性吸血鬼是否也能生养小孩?而这点连制造他的父母都无法办到。究竟有什么限制了他们去和人类的女性实践这一理论?或者这种假设?
我想到只有一个吸血鬼这样干过。
我一半的大脑正在对各种现象、记忆和推理进行分类,而另一半——控制肌肉运动,哪怕只是很小一块肌肉运动的那半边大脑——就停滞在那里无法正常指挥。我无法张嘴讲话,虽然我非常想要让爱德华给我解释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身体不听使唤,虽然我想要走回他坐的地方,去抚摸他。我只能睁睁地看着镜中自己错愕的双眼,手指小心地朝身体上隆起的疙瘩按压下去。
就像我昨夜生动的噩梦,立刻眼前的场景就像被更换掉了一般。镜中的每件事物看起来都有些不同,虽然没有什么本质的变化。
让这一切发生变化的,我的手被那个疙瘩从身体里向外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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