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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辞咳了一声,手中将方才带血的帕子放到显眼的位置,和贺轩对了个眼神,才道:
“请进来。”
-
“南砚……”
柳云诗看着眼前黑乎乎的汤药,和托盘上放的一小碟蜜饯,嘴唇轻轻翕动,唤了声顾璟舟的名字,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顾璟舟别开脸去,面色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趁热喝了没那么苦,这药我问过大夫,不会伤身子的。”
柳云诗垂眸默了一瞬,接过来,哽咽的应了声“好”,就将那药碗端起来拧着眉一饮而尽。
从来吃药怕苦的小姑娘,这次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
顾璟舟看着不由又心疼。
待她将药喝了,也顾不上心里的别扭,急忙捻起一颗蜜饯喂给她,又难得细致地替她擦了擦唇角的药渍。
然后顾璟舟也不知道是今日被季辞气的,还是第一次这般单独同柳云诗待在一起紧张的。
总之他看着柳云诗红艳唇角的深色药渍,鬼使神差地说出一句“以后跟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喝这种药的。”
这话一出,房间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连气氛都变得诡异。
一开始顾璟舟还未反应过来,待他替柳云诗擦了唇角,一抬头发现柳云诗微红的面色和因为紧张而不停轻颤的眼睫。
他怔了一瞬,霎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中的歧义。
“我、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做避……呸!我意思是我以后不会让你吃一点点苦的,不仅是这、这个,旁的药也不会让你吃,我会把你照顾好,不让你生病。”
绿鸢和一众下人,早在刚才沉默的时候就悄悄退了下去。
柳云诗瞧着顾璟舟手忙脚乱解释的模样,忽然觉得心中一暖,几个月来漂泊无依的生活,似乎在此刻才终于安下了心。
顾璟舟是她从小到大的旧识。
在经历了柳家出事,她如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赶出来,又一路艰辛逃到京城来这些事后。
他还能在她身边,两人还能像从前一样,对柳云诗来说,是一件弥足珍贵的事情。
珍贵到她愿意付出全部,珍贵到她愿意抛下一切,包括也曾给予过她瞬间心动和温暖的季辞。
柳云诗眨了眨酸涩的眼,主动上前,伸出柳枝一般细软的藕臂,轻轻柔柔环住了顾璟舟的腰。
顾璟舟剎那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突然噤了声,僵在了原地。
柳云诗轻笑,趴在他胸膛听着这个少年将军有力的心跳声,轻轻道了句:
“南砚,谢谢你还肯对我好。”
顾璟舟胸腔动了一下,似乎是滚了滚喉结,然后柳云诗听见他胸前震颤,闷闷地说:
“傻不傻,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这么多年,京城中对我表白心迹的姑娘那么多,我都始终为你守身如玉,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么?”
说到这些,顾璟舟似乎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骄傲道:
“你都不知道,她们有多喜欢我,我只要一回京城,那些绣帕、护膝、荷包什么的就没间断地往顾府送,不过我一样都没收,那些都丑死了,没有诗诗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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