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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弥漫,小坟包的画面在车窗外迅速后退,每当一批小坟包退下,新一批的小坟包便重新映入眼帘。
如果说看到天上星星的时候我还产生了些欣赏美景的闲情逸致,那我看到这延绵不绝的小坟包一瞬间就是心中一窒。
——天爷呀!我不会真死了吧?我已经被cherry杀了?!他们俩刚才能看见我睁眼是我回光返照,现在听不见我说话,是因为我已经是一只鬼了?!
——这其实是拉我去坟地?打算埋了我?怪不得,怪不得我在那小平板床上睡得那么舒服,我一个已死之人居然青天白日的又死了一回?!
——死上加死?!我不能接受!!!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谢盐终于开口说了句,“到了!”
一道红光毫无防备地朝我们的小车打来,剧烈的气流震荡差点把我们乘坐的小车掀翻。我看到车厢内部一片一片薄薄的符咒在一瞬间居然化成了成片的砖瓦建立起了坚固的壁垒。还没等我站稳又是一道红光——这一道红光居然更为猛烈,打得应如是刚刚贴好的符咒们摇摇欲坠。
“卧槽啊!这粽子怨气怎么这么重!”应如是一边骂一边毫无畏惧地朝着车厢墙壁那块符咒壁垒处扑过去。黄纸在震荡中沙沙作响,时而化成红砖厚墙时而又形成一片金色网子,他张开手,双掌抵在符咒之上,掌心漫延出殷红的纹路,纹路漫延迅速仿佛是在与那一波又一波震势在争夺时间。他这副勇猛的模样完完全全推翻了之前我对他的窝囊废印象,从他的背影里,我竟然隐隐约约看出了某位黄姓伟人勇猛无畏的身影。
我正在思考是该竖起大拇指还是鼓个掌表达自己的惊叹的时候,一直站在车头宛如旗杆笔直的谢盐突然身形一歪,我下意识地赶紧伸手去接——不出我之前所料,果然接了个空。
我无奈地看着直挺挺躺在地上的谢盐,他的口鼻里竟然全是黑血。一股一股大口大口的黑血从他的嘴巴里涌出来,我再看向他的手臂——那双手臂的筋脉竟然已经尽数崩裂,黑色的血肉混合在一起,我蹲下身用手虚空地在他眼前捞抓,试图将他的头颅抱起来一些——可是我什么也做不到。
“谢盐!谢盐!你别死!别死啊!”刚刚还在惊叹于应如是的行为,现在对于谢盐我只剩惊恐。在连续捞了几次意识到这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的时候,我再次把希望投射到应如是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应如是没有回答我,他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滴下来,透过火眼金镜,他朝我微微一笑。
然后,倒地不起。
车窗外,红光映亮了半边天,一股腐臭的气味携带着热浪朝着这块坟地中孤单行进的小车袭来,狂风骤雨之下,壁垒崩塌,符咒消散。
红色光球环绕之中,一个消瘦身影在满天星子下缓缓抬起头。
两个血人
红色光球覆盖下,这片坟地宛如一块强大的磁场。无数弱小的蓝莹莹的鬼火从四面八方的小坟包中渐渐脱离出来,蹦蹦跳跳飘飘摇摇地朝着光球中心飞去——不,与其说是那些小小鬼火自发飞去倒不如说是那个红色光球磁场太强引得它们不得不朝着同一个方向投入自己牺牲自己。
红色光球覆盖的地表越来越大,光球中央的那个身影逐渐模糊,强光的照射下让我忍不住怀疑刚才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实的画面。
……难道这片坟地里还有像我一样刚刚死掉还没彻底消散魂魄的孤魂野鬼?
——我的个乖乖!这个孤魂野鬼不仅没有像我似的当意识到自己死透了就瞬间丧气还把这片地方瞬间化成了自己修炼的道场,这,这简直是鬼中豪杰鬼中英雄啊!就算死透了到了坟圈子里也绝不放弃炼化其他闲散游魂鬼火,努力升职成众鬼之首!生前是职场领导,死后当鬼中头头!如此有上进心,怎能不让人钦佩?!
我看看车厢中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两位,咬咬牙想,“实在没办法了,总不能让你们俩挂在这儿。我谁也救不了,能力也有限,帮不上什么忙。但说不定这个看起来比我更厉害一些的大鬼头能帮上一帮。”我这么想着,便拉开车门也如同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小鬼火一般飘飘摇摇蹦蹦跳跳地朝着红色光球追随而去。
飘摇出约莫十来米,我突然悲从中来。唉,我王建国这一世何其可笑!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死又复生,生又复死。可终究,没得到个寿终正寝的好结果。我转过头留恋地看向不远处那个驮着我们三人来到这片坟地的小车——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他妈还真是谢盐的蟹壳变出来的!
一只青黑色的巨大螃蟹壳空落落地趴在寒露深重的地面上,众多小小坟包簇拥着它,蓝莹莹的鬼火在它周围盘旋飞舞,仿佛是夏日里不知疲倦的萤火虫。
我假模假式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抹去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红光映照在我的脸上,我闭上双眼朝着光影间那个身影飞去——
双脚轻盈,微风从腿间穿过。我张开双臂,想象着《还珠格格》里面香妃娘娘被蝴蝶簇拥着翩然起舞和蝴蝶落在心口安然赴死的模样自我陶醉……
——慢着,万一这大鬼头看上我,跟我提条件,让我做他的鬼中夫人咋办?唉,也罢!我既然已经死了,这脸皮也是身外之物。应如是,谢盐,只要能救你们二位,我王建国这张脸不要也罢!
闭眼前行迅疾如风,我心里正想着,鼻尖竟然就撞上了一面坚硬的墙壁。这面墙壁,触手温暖宽广。我的个乖乖,我撞上的,不会是——大鬼头的胸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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