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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靳闻韫偏头看着他，半响，才说：“陈叔，你觉得我母亲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先生是怎么认为的呢？”陈叔并没有直接把话给挑明了，反而是走进来，把门给关上了。

靳闻韫坐回了办公椅上，他仰头靠着身后的椅背，神色有些空洞，那股沉浮在他身上的暴戾气息似乎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疲惫的感觉。

他回给了陈叔一个惨白的笑容，紧接着，用交织着的双手勉强撑住了额头，喑哑且泛着几分苦涩的声音被从他的嗓子里挤了出来。

“我不知道。”

这个一向自认为自己什么都做得到的男人，也终于在这个静谧的小空间里坦诚了自己的不足。

陈叔心疼得看着靳闻韫，他走过来，半蹲在靳闻韫的身旁，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承载着的是厚重的故事感，他的年纪其实已经很大了。

当年陪着靳闻韫回去池家的时候，就已经快五十岁了，现在又已经二十几年过去，他也已经是七十岁的高龄了。

他清澈而坚毅的眼神早已经变得浑浊，岁月在他的脸上雕刻出痕迹来，让他变得更加的柔和与包容。

傅槿说的很对，尽管陈叔很心疼傅槿的遭遇。

可他还是下意识的偏疼靳闻韫。

因为靳闻韫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小的一个，到如今这么大。

这个孩子过得有多辛苦，只有他自己清楚。

“先生，我活了那么久，年轻的时候也试图弄明白很多事情，可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见得多了，忽然就明白了。很多事情是弄不明白的，执意要弄明白，那是自伤啊。人活着，最难得的就是活的糊涂。”

靳闻韫偏头看着陈叔，这张一贯冷硬、显得格外绝情的面容在此刻稍显几分柔和。

“陈叔是想让我不要纠结往事？”

“是啊，先生，夫人心中有你就足够了。您和夫人，都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有些事情，有些答案，点到为止就可以了。”陈叔拍了拍靳闻韫的膝盖，语气是这个年纪的老人惯有的温醇。

靳闻韫就那么安静得看着陈叔，他忽然笑了一下：“池荣可真聪明。”

陈叔不便议论池荣和靳文玉，于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知道我和傅槿之间的问题，所以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她知道我不敢笃定傅槿对我的心思。陈叔，我不能问，我如果问了，傅槿会迫不及待的承认，她想离开我，她总是有理由离开我。”

陈叔微微蹙眉，看着靳闻韫：“先生......”

“他们都应该......陪我下地狱。”靳闻韫低沉的笑了起来，阴翳的笑容，如同偏执的疯子。

靳闻韫静静得看着陈叔：“应该过去，很多事情都应该过去。但是陈叔，有一件事，我要弄明白。其他的事情，都可以过去，无所谓，但是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弄明白！”

陈叔迟疑了一下，他想他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关于三年前的那场手术？”

靳闻韫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嗯，三年前的手术，我想知道，为什么。”

明明三年前的时候，他和傅槿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恶化，他们如同所有的小情侣一样，只是那时候，他的脾气稍微不好一点。

可是他有原因的，他已经在改变了。

而且经过傅槿三年的治疗，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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