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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年过节的各类宫宴,程绥安是极少进宫参加的,宫里的皇子公主众多,大都只是在宴会上远远瞧见过一次两次,他是有些辨不清。
“是。”程相斟应着,也认出了他,“你是珩王世子吧,你怎么会在皇宫里?”
程相斟卡得难受,也不管程绥安回不回答了,询问他:“你能帮我吗?我卡住了。”
程绥安低头查看他的情况,出主意道:“你进是进不来的,我只能试试能不能把你推出去了。”
“行,只要不让我卡着就好。”
“你可别发出大的声响啊。”程绥安推着他的脑袋,朝外使劲,程相斟也咬牙闷声往外慢慢挪。
卡住的是肩膀的位置,肩膀出来之后,脖子和头就没什么问题了。终于出来了,程相斟翻了个身平躺在草地上,肩膀的位置还有些疼。
“你做什么想要进到这座宫殿里来?”
听到程绥安发问,程相斟又翻了个身,将脑袋凑近墙洞,“我有几次听到这里有琴音传出,好奇里面是什么人,正好今天发现这堵墙有个洞,就想看看。”宫殿旁边不远处有个僻静的小花园,他有时会在那里看一会儿书,偶尔有听到过琴声。
这座宫殿实在偏僻,就连墙外边长了杂草,也没人打理,那个墙洞在杂草的遮掩下,很难发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两人通过墙洞交流。
“不能告诉你。”
“好吧。”程相斟也不多问,“今天多谢你了,我出来太久,该回去了。”
“你今天的见闻最好不要同其他人说,可以避免一些麻烦。”
程相斟是见过的,这座宫殿的正门是被铁链缠绕上锁的,门外还有守卫,的确不该让人知道他来了这里。
他朝程绥安点了点头,撑着地面站起身,拍打干净身上的泥土和草屑后,又将杂草拨拢过来挡住墙洞。
过了几天,程绥安在池边休息时又听到墙角的声响,他在冷清的宫殿中待了许久,除了娘亲外,没再同人说过话,突然出现的同龄人自然是要有趣些的。
程绥安拨开草丛却发现洞口处不是一个脑袋,而是两个,程相斟之外的那个男孩,他不认识,看起来比他要小几岁,只有五六岁的模样。
“六弟你看,真的有人吧。”
六弟?是六皇子。
程绥安蹲下来问他:“你怎么又来了?”
程相斟解释道:“前段时间我们听到此处有琴音传出,却又不知道这里住了何人,我就编了个奇异故事唬他,他有些吓到了,所以今日带他来看看。”
程寄知有些呆呆的,用手垫着下巴,没有说话,眼睛定定看着一处。
程绥安:“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他姐姐有咳疾,一到这个季节就会变严重,他有些忧心。”
咳疾……程绥安想了想,说道:“你们等我一会儿。”
程绥安小跑离去,动作间勾在衣角的小草编甩落在地上,是条小鱼的模样,应该是他刚刚在池边不小心带到的。
封暄在里屋看书,程绥安没有惊动他,轻手轻脚地拿好东西,重新回到洞口处。
拳头大的布袋被里面的东西撑得鼓鼓的,打开来看是一粒一粒的黑色药丸,带着微甜的气味。
“这是我母亲制的药丸,用水化开服用即可。”程绥安把布袋递给程寄知,“皇祖母也用过,咳疾有所缓解,你若是有疑虑,可以先拿给太医看看。”
“谢谢。”程寄知道了声谢,接过布袋。
后来他俩再来时,程寄知捧来一个小陶瓷罐子,从洞口递了进来,罐中盛着清水,还有几尾小小的锦鲤。
这是他们去花园池塘中捞来的,作为那袋子药丸的谢礼。
程绥安将几尾锦鲤放到了那方水池中,开始的几天倒还是活跃的,慢慢的就相继都死了。
封暄同他解释说:“池中并非是活水,水质又不够干净,所以鱼儿是很难存活的。”
“鱼儿是那两个孩子带来给你的?”封暄是无意发现的,墙洞处偶尔会出现两个小脑袋,此处孤寂,能有小孩子可以和程绥安说说话是很好的。只是某一天,那处的墙洞被修补好了,也就没再见过他们。
“娘亲,我不该瞒着你的,还私自拿了你制的药丸。”
“没事的,你有助人之心这很好啊。”封暄拉着程绥安坐在院中的一块硬石上,阳光光线明媚而温暖。
“今早太后让人来传话,说是今晚中秋我们可以和你爹爹见一面了。”封暄眸光柔和,唇角微勾,连声音都带着笑意。
程绥安蹭的站起身,高兴而激动:“真的吗?真的可以见到爹爹?”
封暄微笑着点点头。
程绥安扑过去,搂抱住她,“娘亲,我好开心。”
死别
佳节欢庆,太后宫中却是出奇的冷清,刚步入殿内,就隐约听到了里头的说话声,宫女自觉退下,只留他们母子二人。
殿内烛光明亮,桂花香气浮动,能隐隐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儿臣从未有不轨之心,皇兄却是处处猜忌,哪怕是我自请从皇室除名,他都不愿放过。”
“祉儿……至少都还活着不是吗。”
“所以生离和死别,我就必须选其一吗?”
“咳咳……如今就算是我宫里,多少也有他的眼线,莫要说这些话了,他们母子俩要到了,去陪陪他们……好好吃顿饭吧。”
之后的多年,程绥安都在想父亲当时为何没有反抗,再到后来渐渐明白,兄弟、君臣、母子,层层迭迭的关系禁锢着,还有多年钳制打压,无权势无力量,他又要如何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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