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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纤凝以为他会拒绝,谁知他思虑一瞬,忽然起身朝她走来。
兴化坊马蹄巷,左手边第三户,两扇对开的木门上雕有福寿双星的人家,李纤凝在那里找到了她此行要找的人。
妇人一身整洁的灰蓝色麻布衣裙,头发绾成样式简单的发髻,仅插着一枚木簪,打扮朴素。没挂几两肉的脸上,略显得苍白,将浆洗好的衣裳搭在晾衣杆上,抬起手臂蘸了蘸溅落在额头上的水渍,耳闻木门开合,回首看着陌生的二男一女,诧异地睁大眼睛,“你们是……?”
“盖翠翠吗?”李纤凝声音脆利,“我们是万年县县衙的,来找你了解一下秋言的情况。”
“秋言的事我听我娘说了,真想不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屋中坐定后,盖翠翠耷拉着眼皮唏嘘。
“据洪婆讲,你未出嫁前,和秋言梁凤娘相熟?”
盖翠翠点点头,大约意识到不能这样敷衍,跟着又说:“我和秋言是邻居,确实说得上几句话,不过,她还是和凤娘最好,凤娘活泼、热情,那条街上无论出阁没出阁的小娘子都喜欢和她相交,连我娘这种比她大一辈的长辈也喜欢与她来往,夸她爽利,做事干脆利落。”
“秋言和张豫的夫妻感情据说十分和睦?”李纤凝问道。
“的确是少见的和睦。”盖翠翠说,“我们两家仅隔着一堵墙,我时常能看到他们坐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闲话家常,笑声逾过墙头落在我们院子里。成亲几年了,感情不减,做什么都要一起,像洗衣煮饭这种小事也是两个人一起做。好似一刻也分不开。左邻右里都说从未见过像他们这样恩爱的夫妻。”
盖翠翠脸上流露着艳羡之情。
“梁凤娘和葛长山的夫妻感情如何?”
“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坏,中规中矩吧。凤娘要强,在家里略强势一些。”
“梁凤娘如何评价她的丈夫?”
“她经常说葛长山是块木头,不解风情,白瞎她这朵鲜花了。她笑着说出来,大家也都当笑话一听,谁也没当真。不过……”
“不过什么?”
“葛长山好喝酒,酒后性情大变,会打凤娘。”
“凤娘亲口说的?”
“凤娘要面子,哪里肯说这些,是我们私底下猜的。夫妻两个打架瞒不过人,特别是随后几天爱四处走动的凤娘突然不露面了,可想而知。”
“梁凤娘如何看待秋言和张豫的夫妻情?”
“自然是羡慕,本来他们的感情也是人人歆羡的。”
“盖娘子,你大约对我有什么误会。”李纤凝忽然加重语气,“我不是来找你聊邻里间的家长里短,你对我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和隐瞒,照实讲吧。”
盖翠翠讶了一讶,随即豁然,“凤娘其实……很嫉妒秋言。”
“何以见得?”
“当着秋言面,她左一个羡慕又一个羡慕,夸他们夫妻琴瑟和鸣、少见的深情,还向秋言取经,讨教御夫之术。背地里又是另一幅嘴脸,到处和人说秋言装模作样,摆样子给别人瞧。实际上夫妻感情并不好。旁人问她哪里不好,她自是答不上来,只会扯一些无聊的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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