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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做官的人了。以后,你们院子的事,我不多问,也不多管了,全交给莳娘。”
沈夫人有丈夫体贴安慰,眉间已经平和。但沈缇其实还是能隐隐听出她的一丝失落的。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深揖:“多谢母亲。”
孩子长大了,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地,从父母手中夺权。
渐渐成为了独立且完整的自己。
冯洛仪是好几日之后才知道沈缇竟搬到外院去住了。
因她羞了好几日,照香觉得这不是个事,催着她给沈缇缝了两双袜子。待冯洛仪缝好了,她揣起来:“我送过去,也有借口打听打听公子那边的其情况。咱们不能就这么晾着了。”
冯洛仪沉默许久,只说:“不要太久。”
“我晓得。”照香说,“不叫公子烦我。”
冯洛仪说:“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说多余的话。”
照香其实本是想让冯洛仪给沈缇写诗的——冯洛仪在闺中便有诗才。据说沈夫人就是因为她这个名声才相中她的。
但冯洛仪不肯。因为她眼下这情况,若再给沈缇传递诗词,那便是私相授受。
沈缇那日里已经说过要她自重,她不能再干这种自轻自贱的事了。
照香没办法,才逼着冯洛仪给沈缇缝袜子:“咱们如今全靠了沈家,给公子缝两双袜子聊表感谢,谁也说不得吧。”
冯洛仪才妥协了,一针一线地认真缝了。
照香觉得冯洛仪真是既要又要。既想要沈缇的爱护,又想要自己的矜持。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这两个东西怎么还能同时都要。
舍不得脸、弯不下腰去,等以后正室夫人进门有她哭的。
然而她现在依然是冯洛仪的婢女,先得冯洛仪好才能有她的好。
真叫人无力。
她揣着两双袜子去了沈缇的院子才知道沈缇竟然搬到外院去了。
照香惊问:“为什么?从什么时候?”
院子里两个年纪最大的婢女已经回去待嫁了,余下的这些心情都不是太好。因沈缇这操作导致她们的前程都缥缈起来,危害了她们的利益。
原是想着公子院里是最好的去处,当初都是打破了头挤进来的。不想公子日日读书都是在书房,寝院这里只晚上才回来,才见得着。
他还爱用小厮,对婢女们虽并不苛刻,但也无甚宠爱。
大家又想着熬一熬,熬到公子登科就好了。哪想到公子点了探花订了亲,直接就搬到外院去了。
一屋子婢女欲哭无泪,拉着照香诉苦。
照香嘴上安慰着,实际心情比她们糟糕一百倍——问得明白,便是那日,她家姑娘勾引失败的那日,沈缇当晚便挪到外院去了。
这因为什么,简直太清晰明白了。
婢女们也知道,小院的冯姑娘是内定的未来姨娘,老爷夫人都许了的。只等着少夫人过门给名分了。
冯洛仪给缝的袜子她们便收了。
照香问:“要怎么送过去?”
因为书香人家规矩大,内院的丫鬟也不能随便出二门的。
婢女道:“给长川,叫他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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