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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清亭听着无趣,只想快点回去睡觉,赵成材却滔滔不绝地讲道:“后来我又去了几个老夫子家里,就碰着机会了!原来纪夫子刚好是给邻县一个守备大人家的公子做老师的,可他说年纪大了,就想回来颐养天年,我若是愿去,他可以举荐。一月有二两银子的束脩呢!管茶管饭不说,一年还有四套衣裳,逢年过节,礼物都是少不了的。听他说那家守备大人很好说话,小公子虽有些顽劣,也还算好,教起来不算太费心!你说这不是天下掉下来的好事么?”
“我看未必!”章清亭不耐烦地一句话就戳穿了赵成材的美梦,“你刚说那夫子多大年纪?身体如何?”
赵成材愣了一下,她问这什么意思?“他?五旬开外了,身体还可以吧!”
“这给官家做老师可不比寻常,奉劝你一句,做之前,你还是先打听清楚的好!”
赵成材恰如兜头泼了盆冷水,一下怔住了。
章清亭也不多话,“天晚了,先歇着吧!”她转身吹灭了灯火,自到前面睡觉了。
赵成材重又躺下,却有些睡不着了。
章清亭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体内未消的酒意还是将他迅速地带入了梦乡。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赵王氏还是领着大队人马在后院碾麦子脱壳,赵玉兰自是在厨房里忙活,章大小姐这会子无事可做,难得心情好,便接手了赵玉兰的针线活,绣着半幅未完的绣片。
且不说赵成材起来瞧着稀奇,张家一众人更是下巴快掉到了地下。这大姐自出生起,自来只有见到她拿刀弄棒的,就没见她拈过绣花针,可此时却做得有模有样,怎不让人惊奇?
回头赵玉兰得闲过来一瞧,惊喜连连,“大嫂,你的手可比我的还巧,针脚好匀净!”
那是!章清亭心中得意,也不看本小姐是谁?这乡下的针线可比她们官府千金做的细活差远了,只求颜色艳丽,花色大方,她只看两眼就会了。
赵成材洗漱之后,把痰盂倒了,又刷洗了干净,才送回房去,本打算去厨房找点东西吃,赵玉兰却笑道:“哥,这都快午饭了,你先忍忍吧,一会儿吃好的!”
“那倒不好。”章清亭坐在院中树下做着活计,插了一句嘴道:“他这酒后脾胃虚弱,一会儿午饭那大鱼大肉的,吃了别说进益,倒让身子受损了。不如现在有什么小点心或是米汤什么的给他喝上一碗,垫垫底子再说。”
听章清亭说得有理,赵玉兰找了找道:“大哥,那你去拿两块点心,我再给你捣碗芝麻糊吧!”
不一会儿,赵玉兰端了一碗黑黑的芝麻糊出来,只闻得浓香扑鼻,章清亭未免也多瞧了两眼。
赵成材还算识趣,忙问道:“娘子,你要么?妹子,还有么?”
“有呢!大嫂,这芝麻是自家今年新收的,可香呢!你也来一碗吧?”
章清亭欣然点头,“你拿我的茶杯调一点子先给我试试!”
芝麻倒是好芝麻,只是甜得有些过了,章清亭皱眉道:“做甜点不是糖越多越好的,一种味道太过反而会盖住食材本身的味道。这个时节,若是放些桂花进去,再加点蜂蜜便是极好的了。”
说得赵玉兰不住点头,心想大嫂懂的还真多!
赵成材吃完收拾了杯碗,精神头也来了,端着小凳到章清亭身边坐下,“娘子,昨晚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倒是再跟我细说说,为何那老师当不得?”
三顾茅庐
见赵成材不解,章清亭也不答,只轻笑道:“你也不用再问我了,直接抽个空去那家打听打听便知。要是嫌麻烦,就在县衙问问,他们官府中人常有来往的,应该多少知道点底细,打听清楚了再来问我吧!”
赵玉兰极是信任这个大嫂,连忙附和,“大哥,大嫂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
赵成材点头,“行!那我这两日就去问问。”他正想回房去看书,忽听有人敲门,过去一瞧,愣了,“你来这是……”
章清亭还怕是方家祖孙来找她了,赶上面一瞧,却是个黑红脸的陌生小伙子,这都秋凉了还穿着夏天的单衣,微微袒露着结实健康的胸膛,本来挺精神的一个人,不过那衣裳上却打着好几个蹩脚的补丁。顿时让形象大打折扣。
他两手背在后面,先看了章清亭一眼,似乎很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道:“虎子……那个,这位就是……你媳妇了吧?那个……玉兰在家么?”
原来是熟人啊!却见赵成材应了一声,并不是很热情,淡淡地往里喊了一嗓子,“玉兰,找你的!”
章大小姐敏锐的八卦神经立即判断出来,这里头有古怪!
赵玉兰闻声出来,见了是他,脸一下羞成了块大红布。
赵成材也不多说什么,示意章清亭跟他回来,就在院中坐瞧。章清亭装腔作势地拿起针线,全神贯注地偷瞧偷听。
赵玉兰磨磨蹭蹭来到门前,小伙子这才从身后拿出个小礼盒,“这不……不过节了么?这是送你家的!”又从怀里掏出一朵廉价的红色小珠花来,鼓足勇气道:“这花儿给你,今晚上你去放灯吗?我等你!”
赵玉兰头都不敢抬,使劲摇着头,“我……我不去!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她哆嗦着一回手把门砰地关上了,脸上已是泫然欲涕。瞧见哥嫂都在,情绪不敢太过外露,扭头冲进了厨房里。
章清亭望着赵成材,眼神示意,讲吧!
赵成材却叹了口气,转身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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