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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那串问号的判定,但释千理解应观辞想表达的意思。但是——她真的能教他按照利她的方式去做,进而真正彻底舍弃自己的人格与底线吗?
她的确可以这么做,但她不想。
现在的她替他做不了任何决定,而只要做出任何一个决定,都是对应观辞主动摧毁自己人格的一种“认可”,她只需要做出任何一个动作,都可以彻底把他推向深渊。
他或许的确能从拉扯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但却成为了一个灵魂与躯壳意义上的人偶。
一个因为不用思考“对与错、是与非”等而不再痛苦的人偶。
经历过《爱的创生》的她,明确意识到她自己的本质就是“塑造”,但塑造并不是摧毁。
比如她想要世界照着她的想法运行,但同样也想要当她不观察这个世界时,世界也不会迎来终焉、而是稳定而健全地继续前进。
她想要应观辞清晰知道自己做什么,并且通过自己的意志直面自己为此需要付出的一切代价,并且自己做出权衡与决定。
哪怕他带着满腔恨意地来杀她,或者真的如那反直觉的猜测一样、自愿背离一切来爱她,但她唯独不需要他自毁人格,用灵魂逃向深渊仅留躯壳的方式来接纳这份痛苦的爱。
她不需要,也不喜欢。
应观辞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脸上似乎是崩溃过后的茫然感,仿佛周身的世界已经陷入不确定的解离状态,他在等她开口。
短暂的对视过后,释千轻飘飘说了三个字。
——“别发疯。”
说着手下用力往前一推,顺势松开了手。
应观辞并没有用力,被这一推的力道直接向后仰去、跌坐在地上,但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逐渐清醒、聚焦,但周围沸腾的情绪之海却并未平息。
()柔软发丝的触感还留在掌心,释千内心轻叹了口气。
“你是有什么随地认主人的癖好吗?”她擦了擦自己的掌心,又带着事不关己的笑容说了一句,“还是说,这就是你想要展示给我的秘密吗?挺精彩的,但我不感兴趣。”
“给你个提示。”话锋一转,释千倾身向前,又将声音压得很低,就像不知道监视器已经被屏蔽了一样,“你不如告诉我关于营养液的秘密,怎么样?你们知道我昨天干了什么的,今天的我尚且还算正常,但明天、后天、或者继续往后我是否还能清醒地和你们进行对话就是个谜了,这对我来说好像更重要些?”
应观辞的眼睛动了动,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平静下来。释千感觉到他开始尝试思考,而不是之前那种思维僵滞的状态。
然而他开口,说出的话却是:“你命令我给,我就会给你。”
语气已经回归了最初的平静,他的目光直直盯着她,不像刚才那样可怜,而是似带有决绝而孤注一掷的。
“这是你拒绝我的方式吗?挺有创意的。”释千笑着问,“毕竟你看过我所有的资料,我相信你甚至比这个记忆不全的我更了解我,所以你明确知道我不会顺着你走。”
“你命令我给,我就会给你。”
应观辞没有反驳,而是又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仿佛在较什么劲。
“这么想要认主人吗?”释千支着头,“那你为什么不能主动说?双手奉上最有诚意,说不定我还能考虑下呢。”
“你……”刚开了个头,应观辞的目光蓦地被扯离,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监视器,又微微侧头,似乎在感知他背后的那扇门。
随后他便站起身,将脖颈处的衣领整理好,[附骨之花]未露出分毫:“我刚屏蔽了启明,他们已经来了,我不能久留了。”
释千眼眸微弯:“原来是屏蔽了启明,我还以为你是喜欢呢。”
应观辞捡起地上的帽子戴回头上,又将口罩戴好,声音隔着一层布料质感有些发闷:“如果你要求,我也会做。”
“不懂。”释千摇头、挥挥手,“去找你自己的主人吧,下次别乱认,怪吓人的。”
死寂的沉默。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最终转过身去,轻轻说了句:“好,我会的。”
随后,没说任何告别之词,他转身向另一个出入口走去,经过生物验证过后,厚重的金属隔离门缓缓打开,两个身着隔离防护服的人站在门外,其中一人拿着终端设备似乎在操作着什么。
看到眼前的门打开,他们看向走出来的应观辞。
金属隔离门尚未被完全打开,又被按下了关门键,在摩擦声中,释千隐约听到了压抑着的询问声。
“您刚刚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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