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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王爷待人天生这样罢”探春口不对心地安慰了一句,觉得再说下去,自己也要开始狼狈了,急忙再度请辞。
雅图不好再留,携了她的手亲自送出后院:“明儿有空再来陪我。”
探春刚要想说辞婉拒,却听薛宝钗和林黛玉齐齐地拜了下去:“王爷。”
抬起头,眼前长身玉立的,可不正是北静郡王水溶么?
明明设想过无数次这样的会面,可这会儿猛然相见,她还是几乎无法维持自己的平静,一颗心仿佛脱离了组织似的乱跳一气。
雅图见探春有点怔怔的,以为她不认识水溶,笑着重又挽住了她的胳膊:“探春,这是我家王爷啊还有王爷的六哥,南安郡王,你也称呼王爷便是。”
探春这才偏首,看到南安郡王面目温和,自觉失态,忍着鼻子微微的酸意,急忙垂下头行礼:“探春见过两位郡王。”
“起吧”水溶赶在南安郡王出声之前,就急急地开了口,倒惹得雅图意外地朝他看了又看。
“谢王爷。”探春努力维持着自己声音的平静。
“你……你们今儿玩得还高兴吧?”水溶几乎脱口而出,幸而南安郡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掌心,才急忙改口,也不敢再把目光落在探春身上,转而看向雅图。
“是啊,很开心呢”雅图高兴地笑道,“王爷,我可先跟您讨个情儿,往后我还得三天两头地邀了她们来府里耍呢对了,今儿还作了诗,是咏螃蟹的”
水溶含笑:“是么?螃蟹可是难咏,自古以来的名篇也不多。不过,他们家的姑娘个个都能诗善词的,你若是喜欢,多与她们交往。”
“好啊”雅图很乐意地答应了下来。探春却暗暗地泛起了苦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知道她到北静王府来,根本就是一种折磨么?
南安郡王笑道:“三姑娘可是贾府的内管家,哪里抽得出这么些空来?”
探春心里一千个同意,只是不好说出来,忍不住感激地看了一眼南安郡王。谁知正碰上他也朝着她看过来,竟似有些呆了一般,半天才会意过来似的,对她轻轻颔首。
水溶怅然失笑:“也是。”
雅图不知他三个人语里话外的意思,当真以为探春日理万机地抽不出空出,好生失望:“真的吗?那……隔几天我能去请你一次?要不,我跟你家祖母说说,让你们家多派些人来帮你。要不,我们王府里派两个人去也使得”
探春哭笑不得:“不敢劳动王妃。”
南安郡王替她解围:“他们府里的事,总只能自己人才能当家。”
“哦,又是你们中原的规矩”雅图嘀咕着,很不情愿道,“那……我过天才下帖子给你吧,你瞧着哪天得空儿?”
“我……”探春头大如斗,任是她口才不差,一时之间也无法回应雅图异乎寻常的热情来。
“王妃不该让客人站在门口……”南安郡王含笑提醒,雅图只得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探春的手臂。三女再次下拜辞别,探春的脚步在门槛处微微停顿,便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水溶眼睁睁地看着她去了,半天没有恍过神来。
林黛玉自言自语:“那位就是南安郡王?看起来也年轻得很啊”
探春回过神来:“比北静王爷大了十岁呢不过,这样骤看起来倒真没那么大。想是因着平时多锻炼的缘故,看上去并不显老。”
薛宝钗笑道:“也不过二十八岁,哪里就谈得上老了。”
“还是宝姐姐对这些王公贵族知道得多。”林黛玉笑了笑,薛宝钗自觉有些失言,讪讪地把头转向车壁。
幸而林黛玉东拉西扯地找了话题,倒没让马车里冷场。直看到大观园的白墙绿萝,石板清流,探春方才觉得一直憋着的气才算是吐了出来。
下次打死也不往北静王府去了,不是人呆的
——只不是她呆的罢了。
她想起初春时分跣足涉过流水的感觉,明明太阳暖洋洋的,却乍暖还寒,总会打个哆嗦。就像是现在她对待水溶,明明觉得离得他远了,却总会因一个不经意的事件,再度拉近。
“姑娘可回来了。”翠墨从上房那边跑来,额上还沁着细汗。
因为她的身份敏感,探春出门总是带着侍书,留她在家里看顾。翠墨虽说年纪不大,但做事极是稳妥,难得看她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探春有点微惊。
“也不是什么大事。”翠墨站定,凝神想了想,“只是觉得有些蹊跷,才上了心。”
“哦?”探春探究地看向她。
“姑娘出府去后,江南甄家便派了两个婆子并两个媳妇过来,带了不少东西。太太让琏二奶奶给收下了,如今锁在库里呢”
探春大吃一惊:“甄家?他们不是被抄了家么?虽说现今还不曾判下来,那罪名却是定了的。他们府里……不是贴上封条了么?”
“是啊,这些是偷偷儿地运出来的,都是值钱的细软一类,暂时寄放在咱们府里。太太说是老亲,不好回绝死了,只别外单放着罢了。”
王夫人怕是贪图那些家私罢?探春恶意地想,又担忧地问:“甄家的大姑娘和二姑娘如今都在京里,可被连累了?”
“如今还不曾呢,但也在家里不敢出去,怕是下一步就要抄了的。”
古代素有连坐之法,甄家的两位姑娘虽嫁得好,只怕如今也战战兢兢。当下暗叹了一声:“当年甄家可比咱们家还显赫呢,单是接驾,独个儿就接了四回,没成想如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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