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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转眼十年过去，国在新帝的治理下越发兴盛。

前朝顺服，后宫也充盈起来。

新帝像是不记得与发妻成婚那晚的诺言，说此生只有她一人，绝不他娶。

后宫有了几十位妃嫔，皇子公主也渐渐成群。

唯独皇后无所出。

但虽然皇后没有诞下一个孩子，皇帝还是爱她。

人人都夸赞皇后贤良淑德，与皇帝夫妻同心。

可只有皇后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婢女才知道，皇后受了多少委屈，是怎样从一个天真活泼的女子，变成如今这幅寡言悲戚的模样的。

至于皇帝的爱……

十年来，婢女陪皇后听过最多的话便是——

“你整日哭丧着一张脸，是存心给朕找不痛快吗？”

“朕已经同你解释过了，朕身为一国之君，你生不出来，难道要朕绝后吗？”

后来皇帝就很少来皇后宫中了，而皇后也以泪洗面，度过了一日又一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是从新帝登基一年后，皇后依旧没有怀孕，皇帝用前朝劝诫、绵延子嗣的理由开始选妃。

是从皇后突然发现自己宫中用的香，其实含有大量的麝香。

是相爱之人互相猜忌，彼此之间越来越远开始的。

本以为日子就要这样过去。

直到边塞来犯，皇帝钦派了早已年迈的老将军去迎战。

皇后得知此事，第一次不顾所谓的礼仪，直接闯进议政殿跪在了皇帝面前。

她恳求皇帝体谅年迈的父亲，她愿意亲自带兵上战场。

皇帝却冷漠至极，以她身为皇后的理由，将她关回了宫中。

皇后没有办法，当晚将凤印与六宫册宝退回，然后擅自骑马离宫，带着十万大军出征边塞。

这一仗皇后赢得很漂亮。

她以为自己打败了边塞敌军，皇帝至少会看在过往的情意，不与她计较。

却没想到，在她凯旋归来回京的那一日，迎接她的，却是皇帝亲手射出的一箭。

那一箭并没有射进她的心脏。

却真真正正杀死了那个爱着阿煜的恩儿。

直到这一刻，皇后才不得不承认，当初那个深爱自己的少年。

早就死在了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天。

后来帝后在牢中撕破了脸。

皇帝承认了不准她生下孩子的事实，并赐死了皇后的父亲。

当晚皇后在狱中自杀。

但是被人及时发现，救回了一条命。

可又好像没有救回来。

那天之后，皇帝突然变了个性子，他每日都去皇后的宫里，用尽办法想让她开心。

然而皇后再也没有正眼瞧过皇帝一眼。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皇帝的耐心被消耗殆尽了。

恰时边塞再次进犯，朝中没有可用之将。

到宫中，又只能得到冷脸，皇帝终于发作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皇后看着窗外，声音淡得快听不见：“让我离开这里，我想再做一次自己。”

二十八岁生辰那天，皇后守住了所爱之人的江山，死在了沙场上，被万箭穿心。

但她也露出了十一年来，最发自内心的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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