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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一世,他都在拒绝她,当察觉到她情生意动了就果断推开,每每她飞蛾扑火般朝他靠近,他都能想出伤透人心的法子将她远远推开。
他们之间从未开花结果,因为每一世的他皆不得善终,死于政敌的刀下,就如同上一世那种下场。
终于她心累了,某一世的他死后,她在谷主前辈的引领下看清真相,便猜想着谷主前辈也许是如山神奶奶那般的存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她求谷主前辈斩断她对路望舒的情与缘。
许是多世累积的牵扯,神魂底蕴已被烙下痕迹,即使一开始对他并无记忆,却无法抑止接下来的情生意动,一旦遇见,明明是素昧平生,却觉一见如故。
谷主前辈应允她的祈求,下了封印,帮她断情绝缘。
然后就在上一世,她竟又重蹈覆辙,灭掉的情缘如死灰复燃,烧得她重坠轮回。
摆脱不掉老天的捉弄,像被卷进天地洪荒间的命轮,她这一抹精魂历经数次重来,到得这一次,是真真想记取教训,盼能拔除缠绕在心的荆棘,让自身能好过一些。
而老天这次似乎有些“良心”发现,竟怜悯起她了吗?
这一次她不再无知无畏,不再傻乎乎动情交心,不再朝着他拼命追赶,她带着几世的记忆重回,回到一十八岁的花样年华。
打一开始她便记得所有的人事物——八成是老天给她的补偿,这一次让她无须再等到路望舒死去后自身的记忆才能完全回归,正因为如此,她明白该跟督公大人保持距离,要远远分离,最好永不遇见,谁也不识谁,便谁也不负谁,那对彼此才是最好的安排。
“姜姊姜姊,咱脑子是不太好使没错,但胜在力气很大啊,往后……往后姊尽管使唤大志,什么重活、累活、脏活都不打紧,咱都能做好的。”少年手中抓着最后半张的蛋煎饼,抬高黝黑面庞、一脸的信誓旦旦。“咱、咱很好用的,真的!不是光会吃不做事的货色!是真的!”
姜守岁见状愣了会儿,跟着笑出声。“我信大志啊,定然是个很好使唤的伙计,你别怕,以后姊定会好好使唤你。”
大志用力点头,咧出两排亮晃晃的白牙。“那、那从今儿个起,姜姊就是一段香的老板,往后咱们酒坊有老板亲自坐镇,掌柜老爹做事就能轻松些,酿酒师父们也会很开心,大伙儿都开开心心,多好。”
“……嗯,多好啊。”姜守岁微笑附和。说实话,真能选择的话,她是着实不愿回到帝都。
回到这片天子脚下的京畿之地,意指着她与路望舒又存在同一座城中,这一世两人的距离再次避无可避拉近,便也拉高相遇的可能。
结果,她都不知天道真否良心发现怜悯起她?抑或存心玩弄她?
重回十八岁时,她家身为一段香酒坊大老板的老太公仍在世,只是高龄近百岁的老人家体力大不如前,神智时不时会退回数十年前,憨笑说着那些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人事物。
老人家再活也就近两年光景,利用这一世重返,她想把握住跟老太公生活在一块儿的最后时光,这老人与她并非血亲,却是她真正的亲人。
这两年陪着老长辈蜗居清泉谷,淡泊生活,一方面也得代管帝都这儿的酒坊营生,对她来说并非难事,难的是她不想管却不得不管。
老太公于深眠中离世,在她强打起精神处理完老人家的后事之后,关于帝都的一切她曾想痛下决心割舍,但现实情势不被允许。
这座酒坊注入老太公多年的心血,亦是清泉谷许多人努力的成果,而今掌柜老爹也上了年岁,几位酿酒师父手艺虽好,对做生意却一窍不通,老太公把酒坊摺下来给她,她不接手谁能接手?
她自个儿斟酌过,哪天真又遇见路望舒,那就遇见吧。
从来都是她主动追求,半戏弄半试探地贴靠过去,往后再不会那样了,就算相遇,就算意难断、情未了,只要她自身把持住,与他之间便能风平浪静、宛若陌路。
“老身说过很多回罗,动情最苦,你这娃子偏要往苦海里跳,意念之强竟能生生解开一切封印,而既然自行解开,那就这样了,记清楚所有事,缘来便聚,缘去便散,任喜怒哀乐流淌,岂有不好?”
当初重回十八岁,醒来的第一眼就跟谷主前辈对上,老人家一副好整以暇等她醒来的神态,她则因惊愕过度,怔愣了好半晌才晓得要喘气儿。
“你问老身究竟是谁呀?”谷主前辈笑得见牙不见眼。“不好说啊不好说,说出来怕吓着你,总归守岁儿觉得咱该是谁,那就是谁。”
所以关于谷主前辈的真实身分和由来,依旧是一团谜。
姜守岁深深呼吸,晚风中有淡淡梅香亦荡着似有若无的酒气,交融在一起成了她最熟悉的气味,眯眸嗅闻,这一刻的宁祥令她不禁勾起嘴角。
一旁的少年吞完竹篮里的食物,一掌抚着肚皮,他仰望明月,忽而出声,“现下想想,那时候姜姊好厉害,身子都没发抖呢。”
姜守岁掀开眼睛,双眉微挑。“那时候?”
“唔……就咱松了手,把整绰酒摔碎在督公大人面前,姊按着咱后脑杓跪地求饶的那时候啊。”他搔搔颊面和耳朵,一脸不好意思。“虽口口声声求饶,可姜姊根本不害怕吧?你不怕那位督公大人,不像咱,身子都抖得跟筛糠似。”
他完全忘记刚才还嚷嚷着,说自个儿没有大受惊吓。
闻言,姜守岁内心一咯噔,不由得暗自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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