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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始尝试忍下来,但状况很快变严重,她没有真的晕厥过去,是脑袋瓜越放越低,觉得好像应该趴在桌面上会比较好,这时谷主前辈和她家男人自然就发现她不对劲儿。
她被丈夫一把捞住,随即在谷主前辈的指示下送到最近的一张罗汉榻上。
即使身子不适,她亦能轻易觉察到丈夫的气息和心跳明显乱了拍,一下下抚着她额面的大手,那指尖温度冰凉凉的。
她想开口安抚他,但舌根一动便觉心闷欲呕。
庆幸的是有谷主前辈坐镇,把过她的脉,眉角挑都没挑,十足斩钉截铁却又云淡风轻道:“怀上了。足足两月有余。所以你要当爹,她要当娘了。”
略顿,女谷主忽用命令口吻又道:“当爹的给老身撑住,不要连你都发晕,这张榻子挤不下两个大人,尤其你现在变得这般魁梧。”
本来晕得难受,听到肚里有娃儿,姜守岁先震惊得忘记肉体的不适,紧接着听到女谷主警告丈夫不准晕倒,她竟没心没肺地笑了。
结果等到谷主前辈离开,她家男人双膝一软,最终还是跪倒在罗汉榻边了。
……欸。
再之后夏去秋来,秋去冬至。
算一算,路望舒自诈死离开帝都,到如今都已过去一年又七、八个月。
然后姜老板这一胎算是坐稳了,怀胎整六个月,有谷主前辈就近照看,加上要当爹的男人盯前盯后、看头顾尾的,把体质原就极好的孕妇养得是既美又壮,跟牲口竞价场上的漂亮拧≠子有得一拼。
也因为养得如此健壮,加之孩子尚未出世就是个体贴娘亲的乖宝儿,姜守岁竟是除了一开始那一顿晕眩欲呕外,再没受过怀胎孕吐的折磨。
接着咱们姜老板就不安分了。
帝都酒坊外头的生意多是由她一肩挑起,酿酒的活儿可以交给经验老道的酿酒师父们,比她手艺好的多了去,但一段香的招牌得时时擦亮,虽说有元大哥和嫂子帮忙顶着,长时间少了她这个大老板出面,总觉得要在帝都行走,气势上弱了许多。
这一回路望舒拗不过妻子,而姜守岁也拗不过丈夫。
路望舒说,她想走一趟帝都,成啊,必须有他同行。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又要拿命赌上一把,姜守岁后来甚至妥协了、服软了、不进帝都了,但他就是下定决心,且无比坚定,非试一试不可,弄得后来竟变成她求他别去,他坚心如铁一定要去。
最后还是女谷主出面,简单一句话令她认输。
“你瞧啊,他如今的样子还是以往的他吗?若觉不是,那就挺起胸膛,天不怕、地不怕地去吧。”
于是真就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地往回走了。
如同当初的逃离,两人一样肩并着肩一块儿赶着马、驾着车,奔回帝都旧地,若要说这当中的不同嘛,一是心境,再者便是某人的外貌。
清晨马车抵达城门口,还差一刻钟城门才会开启。
冬雪轻落,天气颇寒,城门外已候着好多等着一早进帝都的买卖人家和寻常百姓,一见一辆朴实坚固的双辔马车也在相候,再见驾车板上坐着位魁梧高大的粗汉,满脸落腮胡尽管修剪得挺漂亮,还是毛茸茸得几乎只露出挺鼻和双目,许多人不禁多瞄几眼。
就在这时,车厢帘子被掀开一角,一名少妇抱着暖手炉探出脑袋瓜来,对那粗汉柔声道:“阿舒,进车厢里等吧,里头温暖多了。”
粗汉朝少妇摇摇头,抬手欲把厚帘拉下,有眼尖的帝都百姓一下子认出那少妇身分,拱手上前寒暄。
“这不是一段香酒坊的姜老板吗?姜老板这是……刚从外地返京?”
姜守岁瞧向问话的中年大叔,认出人后顿时眉开眼笑。“原来是悦来酒楼的赵老板,一段香承蒙您老儿照顾啊。赵老板也刚从外地返京?”
在她把问话丢回去后,一段谈话你来我往顺利进行,此时几名帝都百姓也都认出她与悦来酒楼的赵老板,很自然地凑在一块儿说话。
“姜老板,是说这位兄台是……”赵老板单边手掌往上,比向端坐在驾车板上的糙汉子,话只问三分。
姜守岁娇柔一笑,干脆从车厢内钻出来,在粗汉的扶持下双脚稳稳落地。“他是我相公,姓舒。舒舒服服的舒。”
“舒、舒服……舒服……”赵老板喉头略哽,因为眼前的姜老板可不一样罗,几月未见,肚子竟然显怀了!他赶紧定神,笑着又道:“那个……姜老板去年回乡招婿一事确实有所耳闻,今儿个好巧,能在这儿遇上贤伉俪,这位舒爷生得是一表人才、高大强壮,甚好甚好,姜老板这会儿是要当娘了呢,恭喜啊恭喜。”
“多谢。”姜守岁含笑回礼,一旁的“舒爷”亦点头致谢。
这时城门开了,姜守岁又与赵老板和几位相识的百姓说了几句场面话,扶着丈夫的臂膀正要上马车,一辆眼熟的驴板车却抢出城门赶了过来。
“这位是咱们一段香酒坊的人,是咱们家姑爷,他还是春源县最大田庄的东家,有良田千顷呢,扎扎实实就是个大地主,不信的话尽管去查,那儿的人可都识得他。”
今日驴板车上没载酒,载着一名少妇和一个四岁多的女娃娃,少妇响亮的声嗓让在场的人皆听得一清二楚。
姜守岁见老实头的元大哥赶着驴板车,载着元嫂子和元苗苗出城相迎,心里原本有些疑惑,接着听到元嫂子嚷嚷那一串,她嘴角微微抽搐,都不知该哭该笑。
当时路望舒在不知山上演出“遭雷击”一幕,之后拖着虚弱身躯赶回帝都寻她,他藏在一段香的那些天,元大哥和嫂子是唯二知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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