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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刚刚放下手里的木梳子,就有人敲门,红豆有些奇怪,但还是应道:“进来吧!”
来的是个婆子,成春没见过,红豆却是笑着上前喊了一声:“张嬷嬷!”
成春也赶紧起身,她正要说话,那张嬷嬷身边的人就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上前:“娘子,昨夜五爷在这里过了夜,五爷还没有娶妻,上头还没有正头娘子,但是有些规矩,小娘子该守的,还是要守!”
成春在药铺帮工,大多数药材也能认清,光是闻那个味道就知道,是避子汤。
张嬷嬷见成春的脸色有些发白,便说道:“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爷没有正头娘子的时候,理当是不能纳妾的,可爷欢喜娘子,纳了娘子为妾,已经是坏了规矩,总不能再有个庶长子,所以这碗汤药,娘子还是喝了,不要为难奴婢才是!”
成春缓缓上前,接过那碗汤药,汤碗温温的,正巧是能进嘴的温度,她深吸了口气,一口气将药喝了个干净,苦得自己愁眉苦脸的。
可就是如此,张嬷嬷还是让成春张嘴,捏着她的下颚细细地瞧着,确认药都进了肚子,才转身离开。
成春心里酸涩,颇有几分委屈,红豆瞧着,想要安慰她几句,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只能低下头不吭声。
“红豆,我有些饿了,有什么可以吃的吗?”最后还是成春先开口,她微微笑着,眼里依旧有光。
红豆赶紧点头:“方才五爷身边的菘蓝就来问了,说是娘子醒了就去前厅,和五爷一起用膳!”
成春其实有些不愿,一提起苏叙白,她就想起昨天夜里,心里一阵的发慌害怕,但在这个院子里,他就是最大的,纵然自己心有不愿,也不能不去,没办法,只得起身去前厅。
等到成春到的时候,苏叙白已经坐在那里了,下人们正在上菜,成春上前准备入座的时候,却被张嬷嬷喊住:“娘子应该站在一旁,给主子布菜!”
成春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乖乖地走到苏叙白的身边,拿起公筷给他布菜,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又不敢多说什么的小媳妇。
苏叙白瞧着,越发觉得成春性子软,揽住她的腰,往身边一带:“坐下吃饭!”
“爷,这不合规矩……”张嬷嬷赶紧上前。
“这是我的别院,我说的,就是规矩!”苏叙白看了一眼张嬷嬷,“阿春刚刚来府上,是我的枕边人,你们可不要觉着人家娇弱就欺负她,欺负主子的下人,我这里可要不起!”
张嬷嬷大约也是没有想到苏叙白会这么说,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成春抬头看了一眼张嬷嬷,再看了一眼苏叙白,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吃饭。
吃过饭以后,成春本来想要回自己的屋子里待着,可苏叙白非要拉着她散步,没办法,她也只得陪着。
“这里,是我自己的别院,你在这里只管自在的过活,想要什么,同红豆说,她会安排人去采买,至于张嬷嬷,她是我们家的家生子,在侯府很多年了,因为年纪大了,才放到别院里来养老的,不用太在意她!”苏叙白一边走着,一边轻声说着。
成春有些惊讶,缓缓抬头去看她:“侯府还会安排人养老?”
苏叙白顿了顿,回头看向她:“你好奇这个?”
“啊?”成春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是啊,给主家做活计的人不少,可我没听说过有哪户人家还会给安排养老的,是京城的大户人家都这样吗?”
“也不算都这样!”苏叙白看着成春闪闪发光的眼睛,笑着说道,“张嬷嬷是我母亲的陪嫁,小的时候也照顾了我好些年,算是侯府的老人了,她的女儿也做了我大哥的通房,主家总是不能不管她的死活的!”
成春愣了一下:“张嬷嬷的女儿?”
“是啊,家生子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下人,儿子在外院,女儿在内院,张嬷嬷的女儿是从小就在我大哥身边的,本就是内定的通房!”苏叙白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着。
成春忽然想起来张嬷嬷早上看着她的表情,想了很久,然后问道:“通房和妾,是不是又不大一样?”
“自然是不一样,妾也分贱妾和良妾,贱妾便是买的,或者通房提上来的,是奴,当家主母是有权发卖的,而良妾是纳进来的,是写了纳妾文书的,不能随便发卖的!”苏叙白笑道,“所以,你是这院子里正经的主子,不必看他们这些下人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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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咄逼人
成春恍然,她虽然知道自己是良妾,可对这些弯弯绕绕也并不清楚,只觉得自己是妾,身份低微,得仰人鼻息,所以凡事都异常的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发卖了出去。
苏叙白回头想去拉成春的手,却发现她在失神,他走到成春面前,抬手轻轻地撩开她额间的碎发,轻声问道:“怎么,是不是张嬷嬷给你脸色看了?”
成春抬头:“爷为什么这么说?”
“自从知道我要纳妾,张嬷嬷就一直不大高兴的!”苏叙白微微弯腰,牵住成春的手,缓缓往前走着,“自从我大哥成婚以后,张嬷嬷的女儿一直都过得不大好,本来就要抬姨娘了,却因为得罪了大嫂被责罚了,她心里有怨恨,难免对你不满!”
成春抬头看向苏叙白:“爷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你是这个院子的主子,这些细碎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苏叙白轻轻地捏了一下成春的手,“往后这个院子的内务,你得学着主持,不能让下人压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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