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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散落着几个空盘和一碟核桃仁。
“我留下来陪里道学长好了,反正无论什么节日你也是像空巢老人似的,孤伶伶地过的,对吧?”
里道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反驳或者教训兔原,过了一会儿,他才冷冷地对着兔原:“不需要。”
又放轻了声音问我:“凉子你呢?准备怎么过?”
我思考了一会,“我父母那时候大概已经旅游完回来了,可能我也得趁假期回去一趟。”说着,我随手抓起一把核桃仁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凉子,你父母去哪里旅游了?”兔原好奇地问道。
我继续嚼着嘴里的核桃,有些口齿不清地回答道:“他们圣诞节前就说去北海道滑雪了。说是想体验一下白色圣诞节的感觉。也不知道现在晃到哪里去了。”
“哇,真好啊!”兔原羡慕地说,“我还没去过北海道呢。听说那里的温泉和海鲜都很棒。”
兔原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搅动着面前碗里所剩无几的拉面。
里道用筷子尾敲了敲兔原头顶,提醒道:“别玩食物。”
被提醒的兔原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而我则兴致勃勃地接过话题。“他们已经发了好多美食照片给我了。看得我都馋了。”
我边说着边凑过身子,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把照片一并展示给桌上三人看。
夜色渐深,我们围坐在餐桌旁,东一句西一句扯着,灯光温暖,餐桌上的空碗早已冷却,但我们的话题却越发热烈。
随着我和兔原的发散,我们已经快从“我也想去北海道滑雪”变成明天就收拾行李去月球旅居了。
“我们可以拴一根无限长的绳子,让里道前辈在月球上后空翻给小朋友们看,看能飘到哪里去哈哈哈。”兔原此刻显然已经进入了醉酒状态,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居然在月球上也要想着工作吗?”熊谷忍无可忍地打断。
我也被惹得哈哈大笑起来:“你给他一根绳子,那他多半是要吊在脖子上的。”
我认真思索了一下,补充着:“不过真去了月球的话,里道想上吊都吊不了吧?”我求证地看向剩下几人。
“难以置信,居然有人会接兔原的话,真是个善良的人啊,凉子。”熊谷扶额。
里道却难得削弱了攻击性,就这样不置一词,嘴角勾起,只撑着下巴默默听我们胡侃。
好温馨,此刻温馨地都有些不正常了。
“有点困了啊。”我有些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短暂地从这种氛围里清醒起来,怎么感觉忘了什么事要做。
一旁的兔原也跟着嚎起来:“是啊是啊,那我们撤了吧?”
复读机又开始了。
里道一言不发地微笑起身,将我们吃完的碗筷盘子都叠在一起,然后,推给了兔原。“去洗吧,你应该很熟悉了。”里道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胁。
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我忘记的事是什么。
我心虚起来,假装突然对桌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死死盯着上面的花纹不放。虽然这上面根本没有花纹。
我时不时用余光偷瞄着里道的表情,像个不想提醒老师布置作业的小学生。里道,我赌你忘了叫我扫地的事。
然而赌徒是没有好下场的。
兔原显然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他拖长声音,唉声叹气道:“凉子,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
我闭眼不去看这个猪头,里道都没点我名,你非要拉上我是干什么!
我认命地拖着灌了铅的脚朝放在阳台的清洁工具走去。我伸手拿起了扫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自我催眠:我是一只勤劳的工蚁,我热爱劳动,我乐在其中。
遗憾的是,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扫帚,一动不动。最后,我只得认命地哼哧哼哧扫起来。
里道的闷笑在头顶响了起来,“做点事情就像只小猪崽一样哼哼唧唧的,刚刚和别人夹核桃玩得津津有味的精神去哪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戏谑,眼中却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好好好,我把自己当辛勤奉献的工蚁,你把我当猪崽。
话虽然调侃着,但手上的动作却很体贴。里道拿过我手上的扫帚,熟练地扫了起来。
年纪不大气性挺大。还别人上了。
我边偷笑边顺起毛来:“哎呀真是好贤惠啊,和里道在一起饭也不用做,地也不用扫。”我故意把里道挤到墙角,用气声悄悄夸着:“你怎么这么好呀。”
里道也莫名其妙被带着,压低着声音回答我:“怎么贴我这么近,现在又不怕被人看见了?”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起劲。
我嘿嘿笑着,继续添油加醋,浮夸地称赞着:“扫得真好呀!我怎么以前没见过这么会扫地的人呢,多亏遇到了里道大哥哥,让我连扫地都能学到不少呀!”
里道在一声声赞美中逐渐迷失了自己,手下的扫帚已经快舞出火花,用扫帚演绎起野蜂飞舞了。
里道移动一步,我就跟紧一步地夸着,就在我担心里道一个激动要把楼道都给扫了的时候,熊谷突然十分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了一圈,最后落在我和里道身上,字正腔圆地出声道:“啊,兔原,你已经洗完碗了啊,那我们走吧。”
厨房里的兔原倒是回应着:“没有啊,还有最后一个盘子啊。”
我心领神会地从里道旁边大跨步拉开距离,里道又睨了我一眼,我心虚地开始擦起桌子。等做完了最后的打扫工作,吵吵闹闹的声音终于消失,我们三人各自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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