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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谢庭阙点头,卫琛比自己写的字被展示出来还高兴。
二人踏入亭内,无声赏景,远处柳垂金丝,桃吐丹霞,各有心事。此亭位于淮河上游,四顾无人,惟见近处几丛芍药,凭阑而立,别有幽情。
谢庭阙忽然伸手,卫琛不解,就听他问道:“我的花呢?”
“什么花?”
“你大哥收了一把芍药,我却一枝都没有,想要还得自己伸手来讨。”谢庭阙一番话说得可怜兮兮。
卫琛不看他,拆台道:“什么没有,要送你花的人怕是得从这排到宣武门了吧。”
“送的人再多又如何?还不是收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枝。”他意有所指,说完俯身定定看着卫琛的眼睛,轻声说问:“我的暗示还不够明显吗,小琛?”
卫琛听着这蛊惑人心的声音,想到了他小舅舅曾经给他讲过的故事。
相传江南一带有一种猫,每当中宵时分,就会蹲在屋顶上,仰口对月,吸收精华,久而成怪。这妖怪,昼伏夜出,逢妇则变成俊男,遇男则化作美女,柔声使人放下戒备,随后跟到家中害人,被害者身上会长出猫毛,久之得病而亡。
卫琛想,谢庭阙一定是这种妖怪变的美男,自己是中了他的计,才会鬼使神差地折下一朵芍药,朝他伸手。
谢庭阙没接,只慢慢地低下头,把脸靠在卫琛手上。卫琛心里忽然起了个念头,欲念人先动,反应过来时,花已经别在谢庭阙耳侧了。
卫琛小时候有个怪癖,凡是他喜欢的东西,他总要用嘴碰一碰。那时候的他还不懂亲吻的含义,觉得只要是他顶顶喜欢的东西,用嘴碰一碰,就会被盖上独属于他的印戳。
他现在明白了亲吻的含义,却仍想用嘴碰一碰谢庭阙。
谢庭阙被卫琛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抬起头,后知后觉得害羞,“好看吗?”他问。
卫琛愣怔着点头,“妖怪变的。”
“什么?”谢庭阙没听清。
卫琛回过神来,赶紧摆手,“没什么。”
到卫琛准备登车离开时,蒙惟和杨铭过来辞行。卫青阳和谢庭阙还有几个同窗立在一旁说话。
卫琛看见谢庭阙就觉得心跳加速,总有种做贼心虚之感。那朵芍药他甚至没假手于人,亲手拿着,神色自若地说话。
卫琛隐约听见有人问谢庭阙,“你这是在炫耀吗?”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卫琛把蒙惟嘀哩咕噜说话的嘴捂上,就听他道:“抽簪红芍胜天下芳菲,留看谁赠。”
众人听得牙酸,还以为他的亲事有眉目了,哄闹着说要去吃喜酒。卫青阳听了这话,深吸一口气,敷衍同窗的同时向卫琛飞去眼刀,每看一次,笑容就淡一分。卫琛装模做样地挺直脊背,没有刻意回避卫青阳的眼神,故作大方地同好友聊天。
等人相继离开,卫琛转身上马车,蒙惟忽然惊呼道:“咦,小琛,你腰封上什么时候别了朵花呀?”
“什么?”卫琛不解。
蒙惟抬手从卫琛的后腰取下一朵复色莲台芍药,递到卫琛眼前。
卫琛还没说话,卫青阳从后面迎上来,接过花,端详片刻,冷冷道:“明天你与我出去一趟,我带你去个地方。”
次日散学,是卫青阳亲自来接的卫琛。上至车内,卫青阳正在看书,见有人上来了,一个眼神都懒地施舍,车厢内静得可闻鼻息。卫琛知道,他大哥这是生气了。
哄人可是卫琛的拿手戏,他腆着脸坐到卫青阳身边,挤挤挨挨,脸靠在他胳膊上,堆出一团白肉。卫青阳还是不理他,只顾翻页看书。
“诶诶,等等我,我还没看完呢。”卫琛不满道。
卫青阳闻言,将书往卫琛怀里一丢,径自从书箱里重新拿了本来看。
“唉,真是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记得小时候大哥还会抱着我,念书给我听,如今”卫琛顿了顿,见卫青阳还是没理他,又叹了口气,独自唱起曲儿来,“小白菜呀,叶儿黄呀,哥不疼呀,哥不爱呀”
卫青阳被他这凄凉悲惨的歌声逗得破了功,“正经的不学,这些乱七八糟的,学得倒快。”
“哎呀,原来我的好大哥会说话呀,我还当他刚才嗓子坏了,发不出声了呢。”卫琛就是这样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卫青阳在卫琛耳朵上狠揪一下,“不问问我带你去哪吗?”
“左右不会将我卖了,”卫琛拍拍胸脯,“而且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机灵着呢,这一路过来,车轮滚过了哪条路,从哪家店拐了弯,我可都门儿清。”
卫青阳不信他,正巧车拐了弯,便考验道:“这是上哪条路了?”
“我想想三生巷是不是?”
卫青阳将窗户打开,果然拐进了三生巷,他不可思议地挑眉看向卫琛,“你怎么知道的?”
卫琛没立即回答,故意卖了个关子,“我看书上说,过去人的交易方式是以物易物,所以我们也来交换,大哥告诉我此行的目的地,我告诉大哥我如何辨路,怎么样?”
“不必了。”卫青阳拒绝了他,“因为我们到了。”
卫琛跟着卫青阳下了车,愣怔在”天香园“气派的牌匾下,他哥这是这是要带他逛青楼?
天香楼可与之前卫琛偷去的红阁不同,红阁起码还披着一层人皮,天香楼可直接将情色二字摆在明面上了。
卫琛吞了口口水,“青阳大哥,咱们来这干嘛?”
“来过吗?”卫青阳问。
卫琛拨浪鼓一般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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