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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败寇,命数已定,马哈木被人踹了一脚后心,俯趴在和答汗马下。他刚想起身,却被人一脚踩住,动弹不得,最后只能艰难道:“我归顺于你,土地、牛羊、姑娘统统都给你,求留我儿子一条命,求你……”
和答汗从马上跃下,大刀金马地蹲到马哈木旁边,扯着他的头发问:“你诚心归顺?”
马哈木忙不迭地点头。
“好,我留你一命,”和答汗抽出自己的腰刀递给他,“不过你的儿子已经成年,就是一条喂不熟的狼,你既要归顺,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面对狼群,杀掉已经年迈的头狼并无用处。
和答汗把腰刀强行塞进马哈木手里,再将他丢到喆利面前,静待好戏开场。
父子俩隔着刺骨寒风相视,喆利打着抖摇头,呜咽出声:“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马哈木揽着喆利的脖子,额头相抵,回想起初为人父时的喜悦,又想起现今种种,只觉命运弄人,他悄悄将刀尖转向自己,喃喃道:“阿爸对不住你。”
和答汗仿佛早有预料,在马哈木抹脖子时猛地一拍,削铁如泥的腰刀瞬间反弹,轻柔地抚过喆利脖子,像世上最轻柔的一吻。下一瞬,他脖颈喷洒着鲜血倒进马哈木怀里,没了气息。
血是那样得热,仿佛一张曝晒过的毛毡,轻柔地裹住马哈木,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他只愣愣低头注视着怀里的人,脸上来不及做任何表情。
一人忽然猛冲到近前,一把揪起马哈木的衣领,发狠摇他,“他人呢?!谢庭阙呢?!”
“死了……死了……”马哈木痴傻了一般自言自语,像是在回应卫琛,又像是在描述事实。
庆俞、墨竹几人从不同方向的帐子里跑出来,冲着卫琛轻轻摇了摇头。
卫琛急促地呼吸着,两腿发软,不可置信地踉跄了几步,一脚踩到方才杀死喆利的那把腰刀。待他回过神时,那把腰刀已经被他握在手里,面前的马哈木仍然跪在原地,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没有一丝犹豫,卫琛双手高高扬起,刀锋反射寒光,向下挥出一道残影。滚热的鲜血溅了满脸,卫琛下意识闭上眼,血顺着脸颊蜿蜒留下。人头咕噜噜滚到卫琛脚边,轻轻在他鞋上磕了一下,卫琛如梦初醒,他将刀扔在地上,跌跌撞撞奔向庆俞。
马蹄钝钝地在星夜里回响着,就像是心头的血砸在地上的声音。卫琛的心已经凉得麻木,他不管不顾地往前奔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尽快找到谢庭阙。
回到宣府,卫琛马不停蹄地去找来纸笔,画下谢庭阙的画像。正面,侧面,各种角度,细节都毫无遗漏,只要见过这副画像,再见到谢庭阙本人,就一定能认出来。
卫琛熬了一个通宵,连着画了十余幅这样的画像,站起身时,眼前猛地一黑,直直就往后倒,吓得庆俞赶紧将手里的画卷一扔冲去接住他。
他这是太虚弱了,大惊大恸过后也没有休息,就连夜赶画,神仙来了都熬不住。
心里惦记着事情,,卫琛并未休息太久,没一会儿便强睁开眼睛,着急要下床吩咐事情下去,却被墨竹按在床上,强喂了一碗肉糜才作罢。
“让我起来吧,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如今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谢庭阙必须尽快找到,天一日见一日的冷了,我们拖不起时间。”卫琛起身道。
“可是……”庆俞犹豫道。
“没什么可是的,赶紧把这些画像分发下去拓印,尽可能多印些。”卫琛强打起精神,“再放消息出去,若是五日内找到了,可拿人与我换十万两银子。”
财帛动人心啊,普通人在塞北十年也未必能赚到十万两。
所以卫琛撒出去的雪花银并未打水漂,不出两日便有好消息传来。卫琛拿着那些信的手都有些抖,庆俞赶忙道:“我这就安排人去寻谢公子。”
卫琛摇摇头:“先不急,接下来应该陆续还会有消息传来。这些消息究竟是真是假我们都不知道,这里一城与一城的距离极远,没有时间供我们一条消息一条消息地确认。”
果然不出卫琛所料,紧接着的两日又从各地传来消息,谢庭阙一个人居然同时出现在二十个地方。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庆俞将所有的信都放到了卫琛面前。
卫琛沉默不语,只是对比着舆图,将那些信大致归了类。
庆俞拿起其中两迭,道:“照马哈木的手下说,马是往岩山方向跑的,再好的良驹也不可能载着谢公子出现在万里之外的碎叶城吧。”
卫琛接过那些信,扔进了火盆,他问庆俞:“咱们还有几拨人马可以用?”
“我们的人手大部分都派出去了,现在能用的只有一拨。”庆俞回道。
“把我身边的人也派出去。”
庆俞立即否决,“不行,保护您是第一要务,他们不能离开您身边的。”
卫琛冷冷地看了庆俞一眼,没有说话。庆俞缩了缩脖子,他拧不过卫琛,“可是就算将他们都派出去,人手也是不够的。”
卫琛将那几迭信分出了优先级,“这几个地方的可能性大一些,你安排咱们的人先去这几个地方。”
“是。”卫琛说得决绝,庆俞只好应下。
二十个不到的地址里,已经有不少地方都有人去了,但也不过是五五之数,卫琛拿起其中一封,眉头拧得极深。
庆俞悄悄看过去,只见那上头给出的消息说谢庭阙出现在曲漫山附近。
“可能会兜兜转转回到原地吗?“庆俞有些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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