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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又是挺近叶尔羌城,鏖战近月,粮草眼见耗尽。
想通这一点,僧格也不再强求歼灭对方,把手中主力一分为三,一万人监控叶尔羌城,一万五千人包围黑水营,并留下两个亲信,阿拉布坦和另一个族中元老统领。剩下的,跟随自己北上,和司马依的叛军,以及阿济格、满达海的八旗残部汇合,打算在牙儿干河上游的阿克苏地区与张煌言西征军决战。
此时的准噶尔,或者说卫拉特蒙古,还没有后世康熙、雍正时期那么强盛,能够倾巢动员出来的人马,也就四五万上下。
眼下一半留在叶尔羌战场和沈平鸿、王愬等人干耗,剩下这不到三万,很难能在与张煌言的对峙中取得上峰。
别无他法,僧格也只能向司马依施加压力,让他尽可能就地筹措人马。司马依本就是反叛,在政教合一的叶尔羌汗国中颇不得人心,只能依赖于外来势力的僧格。
没了僧格的支持,内有尧勒瓦斯,外有明军汹涌,他能留个全尸都是神奇,也只能如同被主人踢了一脚的猎狗,赶忙对着辖地搜刮起来。
扫地为兵,强征丁壮、粮草,硬生生裹挟膨胀到五万多人。
当然,这所谓的五万大军,恐怕不比当年天启、崇祯时那些个北方流民武装强。
可即便如此,只从声势上而言,僧格手握两万五千准噶尔精锐,近万八旗残部,再加上五万多乌合之众,却是远远压过了张煌言气势汹汹的西征军三四万人马。
眼看已经快近深秋,西征之战持续两月有余,西域的冬季本就比内陆来得更早,也更加严酷。
天山以北已经开始下雪,以南的地方,包括沙漠和牙儿干河,虽然没有大规模下雪,但气温也骤然降低,尤其夜中,可至零下。
对于这一点,张煌言出征前就定下的“步步为营”战略,倒是相当成功,西征军人数不多,且进展扎实,几十里就有补给节点,一直延伸到西安,即使面临西北严寒,虽然略有艰难,却并无太多忧虑。
可对于本就是抛弃辎重,横穿沙漠而来的王愬、岳镇邦等人而言,就没这么容易了。
粮草断绝,气候日寒,外有阿拉布坦一万五千多人虎视眈眈,有刚刚经历了血战,经过一个多月传奇般的战斗历程,黑水营终于迎来最为严酷的挑战。
第92章笑谈渴饮匈奴血(上)
日落西山,血红色的晚霞从大漠戈壁间消逝,寒风呼啸,黑水营中将士各自围拢,点火取暖,大家心中却是一日比一日沉重。
自从嘉峪关出发,横跨万里,穿越河西走廊、草原、戈壁、沙漠,转战天山以南,昆仑之侧,大家已然离乡良久,短的半年,长的岁余。
刚开始跟着王愬、岳镇邦纵横异域,心潮澎湃,胸中尽是建功立业的热情,自然上下一心。
可随着惨烈的黑水营之战后,大家只得困守黑水营,虽然这从战略上,已经是了不起的胜利,他们已经超额完成了事前张煌言所寄予的期望,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是莫大功勋。
但只对于他们这支孤军而言,却是濒临绝境了
原本出发时,从御前马营、边军、经略司抽调的三千精锐,在连连奔袭鏖战后,折损数百,其中牺牲四百余,还有三百多轻重伤员正在营中。
这样一来,营中可用之兵,就只剩下两千两百人。
说实话,这样的伤亡比例其实相当沉重,如果换在一般部队上,已经是超越崩溃边缘。
幸而三千人都是精锐,在十一年前就开始的军队知识化和政治化建设背景下,这个时候,明军中的“精锐”二字,就意味着经受过政治纪律灌输和初步的文化教育。
且基层军官均来自于军校科班,不乏勋贵子弟,利益休关
在此基础之上,他们更能咬牙于如此高的伤亡率和艰苦环境下维持士气。
营中大帐,此时正是晚餐开饭,按照朱由榔在尧山就以身作则,军中将佐虽然吃的会比普通士卒好些,却是不能开小灶的。
故而,王愬和岳镇邦,在一众下属面前,端起手中大碗带着少许马肉的稀粥,一饮而尽,心中却是更加沉重。
“今天宰了几匹?”
王愬抹了抹嘴,淡然问道
负责后勤的军中长史回应
“两匹伤马,还有一头剩下的骆驼,杂了点米麦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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