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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这就意味着,春江楼里真正管事的,不是个棺材底下伸手死要钱的,也就是说,至少会跟人有“规矩”可讲。
不是那种黑心肝,一上来便要把人整个吞了的。
这就留给了司微一点缓和经营的余地。
司微跟在刘婆子身后,沿着留给下人走的甬道,左拐右拐之间,竟是到了一处类似于后罩房、又类似于多人间宿舍的地方。
甬道的墙与门之间的间距只有一米来宽,地上铺着青石板,每隔一丈左右便是一间房门。
房门打开,内里便是不大的一间单间,对着门的地方是四张床,上下左右,一共四个床洞——之所以说是洞,乃是因着这床除却床板之外,上有顶,外有罩,木质的顶头后头还配了帘子,方便丫鬟们换衣裳。
除却空间太小,过于憋屈了些之外,竟诡异地和现代上下铺没多大区别。
此时的清露已经抱着东西回来,正在踮着脚把被褥往右上方的床洞里塞,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不由回头看来,略显圆润的鹿眼微睒:
“床上的褥子铺盖已经从赵娘子那领过来了,本打算给你铺好,没想到你们来得这般快。”
“倒是先前说的姜酒,还没来得及去后厨拿。”
说罢,清露自梯子上蹦下来,在自个儿床边儿的箱子里翻了翻,拿出鞋袜来:“喏,赶紧把你脚上的给换了,这大冬天的穿一双湿鞋子在外头跑,我看你这双脚是不想要了。”
司微:这倒也不是他想穿着的。
司微稍稍打量了眼这处宿舍,除却四个床洞之外剩下的东西不多,除却每人床脚处堆了个上锁的箱子之外,竟是连个坐的凳子都嫌吝啬。
如此,站在床边,往门的方向走,约摸着也就是走了两米左右,这地方竟已是到了头。
哪怕是上辈子,司微都不曾住过这么逼仄的地方——哪怕是学校宿舍,都要比这处地方宽敞得多——还是女寝,约摸着那挂在床洞里能拉上的那道帘子,就算是司微最后的安慰了。
“行了,你且先安心在这住着,你家里的事,自有我替你安排,”刘婆子笑着在司微头上摸了一把,“但锦缡姑娘那厢,你也该看着怎么个打算才是。”
“早些动作,让春娘安心,你家里头的事,你也才能安心不是?”
司微自是领会了刘婆子的意思:“您放心。”
该交代的东西,刘婆子一路上也都交代过了,这会儿见司微这般,眼底不由恍过一丝诧异,但也没再多说什么,笑吟吟地离去,说是要张罗着去寻尤氏,帮着司微打理家里头的事。
时间已经过午,清露将司微一个人留在鸟笼似的卧室里收拾床铺。
这一床铺盖不似是新的,只是床铺的面料倒也还算挺好,缝制的针脚也细密,仅是这么一床铺盖,没有百来个铜钱怕是拿不下来。
面料子值钱,里头续着的绵也值钱,铺的盖的这么一套,约摸着能顶的上成人两三身衣裳……只是寻常角落里,有些洗不干净的泛黄,怕是从哪处当铺里寻来死当的二手货。
也就是这会儿子的功夫,清露端着一个食盒脚步匆匆自外头进来了:“赶紧的,先把早饭吃了,吃完我得去姑娘那候着,今晚上看情况值不值夜。”
清露的手脚极为麻利,说话间已是将食盒给掀开了,里头两碟小菜伴着馒头筷子,下头一层掀开端出来两碗粥。
把靠墙的柜子拉开些许,从后头竟是抽出了一张四方小桌桌板并着迭起来的木架子。
木架子撑开,把桌板往上头一搭,便是一张小矮桌,高度只有三十多公分的模样。
再从下铺的床铺底下拖出来两个草编的蒲团,这便算是齐活。
司微从上铺借着梯子爬下,学着清露的模样在蒲团上坐了,便也开始跟着动筷。
只有两个人的宿舍里,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倒是难为清露一边快速往嘴里填东西,一边说话口音还算清晰。
却是这楼里一日总共只有两顿,午食一顿,晚饭一顿,剩下的宵夜就得看姑娘房里有没有客人,若是有,从席面上撤下来的东西便能教伺候着的丫鬟分了去,夜里值夜叫水什么的得时时警醒……
若是没有客人,那也就是两顿饭的事,剩下的看各自伺候着的姑娘有没有什么旁的吩咐,或是拿了自个儿的体己银子去后厨里换些糕点小食什么的,若是什么都没有,那倒也轻省,姑娘发了话,便能回到自个儿的宿舍里一觉睡到次日天亮。
且别看这屋子狭小,只住了四个人,这却还是各个姑娘屋子里得力的大丫鬟才能住得上的,再往偏些的地方走,那些年岁更小些的,只能充做使唤丫头的,便只能住十几个人一间的通铺。
但也别看这房舍只有四张床,因着每一个都是旁的姑娘屋里头的大丫鬟,私底下一个个的也都心里较着劲儿。
司微默默听着,自是知晓这是清露的提点,也是告诫。
有人的地方就有浆糊,古人诚不欺我。
匆匆塞过一顿午饭,清露自怀里摸出用瓷瓶装了的酒,封口处还堵了红布塞着的堵子,活像是宫斗剧里的鹤顶红。
“这里头装着的是酒,还有这个,”说着,清露又从腰上取了个用帕子包着的东西,展开里头却是一块有司微半个巴掌那么大的姜,“你也赶紧的把你的脚给搓热乎了,拿这个沾了酒,贴着皮把这股子姜酒的辛辣搓进皮肉里去,然后坐被窝里好生暖着。”
“这屋里半下午的没人,都在自个儿姑娘那听候差遣,你也趁着这会子想想我家姑娘那里要怎么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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