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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陈勉,你该尊称陈先生。”
“陈勉?”沈觉明眉毛挑了挑,“陈勉,陈勉。”他念了几声,恍然,“想起来了,安安去年曾央我给她朋友介绍个销售的工作,是他吧。”
“是的。”虽然安安从没告诉我她跟陈勉在京的事,但我已从陈勉嘴中得知。
“见鬼。”沈觉明嘟哝道,“我以为是安安的男朋友才鼎力相助,没想到——”他尖利地瞟我一眼,气冲冲地进了电梯。
这人真没素质。我心想,转过身。蓦然看到陈勉,站在走廊的出口,他居然过来了。
我连忙上去扶他,怕他误会,未免忐忑,然而陈勉只是靠着我,没说什么。
安安下午就来了。很显然是沈觉明多嘴了。
她额上有密密的小汗,显见是接过电话后第一时间杀过来的。这样的热切,连我这样迟钝都能猜出她所系何在,可她却要生生刹住自己的感情,对我笑,“锦年。”
她的笑容有一半的尴尬。去年,我来京跟她共度生日,她应该已经知道陈勉的行踪,却对我守口如瓶。我一直以为我们亲密无间,原来已经有了隔阂。
曾经的三位一体,曾经的温润岁月,原来并不是一种平衡的关系。
总会碎掉的。
但是我对安安并不生气。相反,在她面前,我不仅有谢意,也有愧意。我感谢她把陈勉从一无所有、贫病交加的状态下带到北京;我也惭愧,安安可以义无返顾地找他,而我却几乎忘掉他。
爱满而溢。我也许是太过幸福,因而并不知道惜福。
我热情招呼安安坐。她找张凳子,机械坐下。陈勉在床上输液。本是闭着眼,此刻睁开了,对安安安静地笑。如此,安安才微微的放松,敢与陈勉的目光相接。
“没有事了。谢谢你哥哥。”陈勉温言。也许是一语双关,恕我有点麻木。
“我……”安安似乎有点惭愧,低下头,良久说,“我应该明白你,以后不自作主张了。”
陈勉嘴上还是有淡然的笑。看上去亲切,其实疏离。安安似乎要说什么,有点拘束。我站起来,“我去那边问问退房的手续。”
我留安安和陈勉独处一室,我不是很清楚他们会聊什么,也不是很清楚他们有什么纠葛。但是回想陈勉与安安的过去种种,他们生出点情愫,虽然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感情这种事,谁又能把握呢。
我与护士小姐没边际地闲扯一通,回去,安安已出来了,靠着门边的墙,仿佛在回味,也仿佛在忧伤。
楚楚可怜的模样。真叫人留恋。
“安安。”我叫她,“一会一起吃晚饭吧。”
安安说:“不了。”
她必是不能容忍让自己在爱的人面前成为一个处处受制的配角。安安看着隐忍,实际强韧又高傲。
安安摸出一把钥匙:“让陈勉搬过去吧,我租的房子,已付过一个季度的房租。”她把地址抄给我。
还是安安心细。陈勉自己租的那间破平房简直没法住。没有浴室厨房不说,暖气也没有,虽说已过冬,但是北地春寒料峭,比之冬天还要寒冷。最叫人无法忍耐的是,四面墙没扇窗,关上门,跟住在墓地没啥区别。我本来也想着出院后坚决不让陈勉住那鬼地方。
我接了钥匙。陪安安下楼。在医院门口,我踌躇再三,还是问:“你爱陈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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