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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终于赶到时,齐泰龙已经死了,据现场交警说死于一场交通意外。
齐泰龙在上高速前的三岔口,与右翼一辆卡车相撞,他的[pai派]车子就像火柴盒一样被压扁。被发现时,他已经面目全非,但奇特的是,居然还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
他的尸体,唐末只看一眼就吐了,吐一次,哭一次,他成年后还从未如此哭过,这样如孩子般的无助并不仅仅源于同情或者愧疚,更为事件背后那一团不可测的黑暗。
这不是一个交通意外,是谋杀。齐泰龙用他的死证明他并非如潘时人所言是一出苦肉计的主角。
那么,潘时人就是那个告密者吗?没错,只有他知道齐泰龙在哪里!衣冠楚楚的潘时人,道貌岸然的潘时人,无论你是谁,局长、岳父……我都要揭了你的皮……
他仿佛记得自己在不停地跟警察争吵,然后被捆住手脚,他凭着残存的力挣脱,开摩托车一路飞驰,风刷刷过去,吹得他彻骨寒冷。
他一脚踹开亮着灯的会议室,里头约莫三四个人,都是潘时人的爪牙,集体露出惊愕的门牙。潘时人喝道:“唐末,你出去!”
他冷哼一声,像个大侠跳上会议桌,几步蹿到潘时人面前,二话没说,挥拳出去,潘时人鼻子出血,踉跄跌倒,他跳下去,又摁住他,被徐海涛从后死死抱住,他记得自己很激动,至于大喊大叫了些什么,不知道。
自从接了齐泰龙的临终电话后,他的理智就没有了。
他保存的力气,在痛哭、发泄后,像流沙一样,归于无。他扎在宁宁身上,好像那是最后的依靠。
他睁了睁眼睛,看到光线里的潘宁向他移来,小小的身影像清凉的盆栽自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宁宁,我吓着你了?”他向她伸出手。
“从小到大,你一直在吓我。我早麻木了。”她腾出一只手给他拭汗。他大汗淋漓的脸上残留着孩童式的惊悸。她从未见过他这副虚弱的模样,正是这副模样,给了她母性的情怀。
“你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我们今天还要登记。”
“不急,等你休息够了。”她顿了片刻,揉揉他的头发,说:“我们已经是夫妻,要患难与共的。”
中午的时候,他们从民政局出来,唐末抱了抱潘宁,说:“老婆,我现在有证了,叫我一声好听的?”
潘宁张张嘴,可那一声老公,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她总觉得唐末不像她的老公。也许是她脑子里对老公有清晰的描摹吧,没错,就得是保护着她的,宠爱着她的,像慕远那样温柔沉默又有担当的男人。
“叫不叫?别脸红,快叫……不然,嘿嘿,我现在就亲你……”唐末同
闹着。
“别,好,我叫……”
正在这时,唐末手机响了,他接过:“巧了,我也正要找你……你稍等下,待会儿回你……”
他收下手机,给潘宁招的士:“我跟公安局的一个哥们儿谈点事,你先回家,记住,我们的家。我晚上可是要回来吃饭的。”
“我等你。路上小心。”
看着出租车消失,唐末心里暖融融的,想,被老婆牵挂着还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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