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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悄然流逝,很快来到乾隆十年五月。
这几年里,宫中一共举办了三次大选,陆陆续续进了不少美人。
但与梦中不同的是,如今的弘历好像显得格外专情。每月里拢共有十天左右要宿在长春宫,其余的日子里不是往慧贵妃的翊坤宫处去,就是往几个有孩子的妃嫔宫里走。
他对新入宫的秀女好像都没什么兴趣,倒是一门黏在雅音身边,让雅音有时候恍惚之间,还以为两人只是天底下最寻常的一对普通夫妻一般。
新入宫的秀女们一开始踌躇满志,觉得以她们姣好的容颜,曼妙的身段,想要留住皇帝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这样的幻想在第一次承宠后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宫中规定,贵人以下的妃子无需日日去向皇后请安,而新入宫的秀女们大多都是常在答应之类的位分,能去向皇后请安的机会只有被皇帝翻了牌子且顺利承宠后的第二日。
于是当那些秀女们打扮得花枝招展来到长春宫外后,看见的便是贵气逼人,顾盼生姿的几位高位妃嫔。
时光和妊娠没有在她们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因为宫中无数名贵之物的滋补娇养,令她们身上随时散发着醉人心弦的韵味。
一下就将秀女们脸上的妆容称托得寡淡了不少。许多人请安回来以后,再没了之前的信心。
然而皇上就好似嫌弃一波打
击不够一般,只翻了她们一次牌子,就很快将她们抛却到了脑后。
所以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承宠过一次就再也无缘得见天颜的秀女。
其中有些人不甘于泯灭众人,很快想出了其他法子争宠,有的不顾寒冬时节在御花园里起舞,有的大半夜在御花园的阁楼上弹琴助兴,还有的在宫道上守株待兔,妄想着能与皇上来一场偶遇。
雅音听闻秀女们的行径,并未出手阻止。因为她心里知道,秀女们入宫大多身上背负着家族使命。
侍奉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嗣,开枝散叶便是她们的使命所在。
如今她们只是做了自己本分内该做的事,又未使些什么阴暗技俩出手害人,不过就是打扮得漂亮一些,行为大胆了一些,又算得上什么罪过呢?
谁叫宫里妃子这么多,皇帝却只有一个?
然雅音尚且还能做到大度淡然的看待,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好的气性。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经过三次大选,宫里新入的秀女足有十四人之多。而东西六宫加起来,能够供人居住的宫殿也只有九所。
首先皇后的长春宫肯定是不能让秀女们去住的,而慧贵妃的翊坤宫也因为贵妃的得宠,这么多年来只让婉嫔住了进去。
这就意味着,身处高位的几位妃子们,要与这些秀女共分其他七所宫殿。
娴妃的延禧宫、哲妃的永和宫、纯妃的承乾宫、宁妃的钟粹宫、裕嫔的启
祥宫、鄂嫔的咸福宫、舒嫔的景仁宫经过这么些年,后殿已经基本被常在答应们住满。
常在答应们争妍斗艳,妃子们也无法做到置身事外。她们要日日早起,接受常在答应们的请安服侍;忍受着她们在面前晃荡的同时,还要费心管理着她们,好叫她们出去的时候不惹出是非。
几人瞬间就体会到了前些年皇后一人管理后宫时的疲惫。倒也奇迹一般的让这几个潜邸时就隐隐有些不睦的妃子们和平相处了起来。
*
长春宫中,雅音正在书房里看着一幅幅养心殿那边送过来的画像。
青芜站在她身后,嘴角噙着浅笑为她摇扇纳凉。
雅音看完一副画像,顺手放到右手边,眼尾瞥见青芜脸上的笑容,手中动作一顿,好奇地问她,“你在笑什么?”
“奴婢当然是在笑皇上。”青芜直白坦言道。
“你呀……”雅音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她现在桌上摆着的画像,都来自京城中年少有为的少年郎。
和安如今已经满十六岁了,议亲之事早该提上日程,却被皇上和太后两人强行压到了现在。
眼瞅着永璜那边都快生嫡长子了,而长公主的额驸却还没个着落,宗室那边难免忧心,便求到了她这里来。
皇上听到消息以后还发了好大的脾气,当着雅音的面就发落了不少宫人,好在被雅音温柔地劝了下来。
等过几日他自己冷静下来,也陡然意识到了自己不该发
火,于是扭扭捏捏地让李玉去整理了不少京城中少年郎的画像,眼巴巴地送来了长春宫,让她掌眼。
临走之前还特意交代了雅音,挑选额驸之事务必要慎重再慎重,要是一时没有看到合心意的,就着人去养心殿说上一声,他再让人重新去搜集画像。
言语中明里暗里的意思,彷佛都在跟她说,不用着急,最好挑上个一两年,好让他能够把长女再多留一段时间。
而面对雅音的询问,问他永琏的亲事要如何处置时,弘历却满面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家世不差,模样不差,性子不差,端庄贤惠即可。”
他连着说了“三个不差”,后又觉得好像有些敷衍,便偷偷打量了一眼雅音,加上了“端庄贤惠”四个字。
面对女儿和儿子居然是全然不同的态度,叫雅音吃惊的同时,心下也有些好笑。
“皇上厚此薄彼,让永琏知道了,又该要吃醋了。”
弘历咳嗽两声,故作正经,“男子汉大丈夫,如何能天天同女孩一般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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