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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将军披了一身的白,眉梢眼睫上都落着晶莹的雪
。偏他穿的薄,后背那点血迹便透过来,染红了白雪。
村道上遥遥无人。
村头一株多人才能合抱的老槐木伫立在岔路口上,叶子掉光了,上头压着层层白雪,圣洁又震撼。
霍去病近了村舍,勒了马绳,悠悠靠近古槐后,正欲跳下马牵引着前行,槐树另一侧传来一道声音。
“暴雪将至,不是说过,要你们过了这几日再来看诊么。不要命了?”
声音的主人听着年纪不大,音色清脆,在这一片纯白的雪乡村舍中,带着几分空灵和别样温柔。
霍去病怔了怔,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游医竟真是如此年轻的小女娘。
片刻,他下马揖手:“途径此处,旧伤发作,又逢大雪别无去处,有好心人向我指了路,才来叨扰女娘,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树后那人“咦”了一声,绕过槐木行来。
她穿着浅色深衣,披了裘衣,看不出什么材质,只那毛领大约是兔毛,手上还拎着个小竹筐,像是刚取了药材过来的。
人是美人,单单雪中拎着药篓走来这一幕,便叫小霍心跳猛然快了一拍。
霍去病忍不住想,他一定是失血过多了,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反应。
女娘见到霍去病也是微怔,少年就像一只利刃,一匹孤狼,行至何处都该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不过,她也只是眼带赞赏地,礼节性望了一眼,便错开眸行礼:“是我误解了,还当是附近的村人。公子既有
旧伤开裂,唇色又如此惨白,还是先随我回去瞧了要紧。”
霍去病点头:“劳烦了。”
女娘转身前头带路:“我名辛错,公子唤我名字即可。不知如何称呼公子?”
霍去病握了握缰绳,弄得闪光紧张兮兮打了个响鼻。
半晌,他挠头道:“辛姑娘,我名……卫无病。”
不是霍去病有意隐瞒,实在是以他的身份,传出去容易闹得大汉与西域诸国关系紧张。如今,不只是博望侯他们的使节团,就连忧儿也说不准在外头呢,他得谨慎些。
二人很快进了一处屋舍内。
小院落里头十分简单,就是普通农户的屋宇陈设,院子里还种了一棵枣树,早已被雪盖了个严实。
霍去病一路沉默,跟着辛错入了屋中,看她放下药篓,解了裘衣,又在殿内点起两盏灯,一左一右放在霍去病身侧,才给炭盆添上炭火取暖。
这一切她都亲力亲为,做的行云流水,极为熟稔。
等屋子里轰地暖和一些,辛错淡然吩咐:“脱衣服。”
霍去病生平头一次觉得,一个男子脱衣是如此可耻的事情。
他慢悠悠脱下血衣,后背粘在一处的血痂被扯烂了,也只是轻拢眉头,片刻,又重新恢复为古井无波。
辛错看着少年郎的臂膀,看他后背上大大小小无数的刀枪之伤,肃然问道:“怎么伤的?”
霍去病硬着头皮:“不小心……”
辛错无声轻笑,伸手轻抚了霍去病一道已经只留
下疤痕的箭伤。
这是匈奴人特有的箭矢头。
她曾帮着逃兵处理过伤口,自然识得。
辛错琢磨着“卫无病”这个名字,骤然明白了什么。
霍去病被小女娘掌着灯这般一摸,浑身汗毛倒竖,就像个将要炸毛的大猫,抱紧了衣衫准备逃开。
辛错注意到他的举动,摇摇头笑了,退开一步道:“我师父出身南越,家中世代行医;我虽为游医,却是一路行过桂林象郡,到了凉州,看诊无数得出经验。公子如今既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赌我勉强不算个庸人庸医,不会平白治死了你。“
霍去病回过身,满脸的迷惑。
辛错莞尔一笑,就这么掌着灯,俯身看向霍去病:“辛错以诚相待,公子却对我报了假名,如今,还要对医者隐瞒伤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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