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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气坏了身子,到时候心疼的还是我。”
她指了指桌上的保温盒。
“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还炖了莲藕汤,败火的。”
“家常”这两个字,带着最温柔的力量,轻易就击溃了他所有的僞装。
迟温衍狼狈地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没胃口。”
这句拒绝,说得毫无底气。
季晚却没理他,径自走到桌边,将保温盒一层层打开。
饭菜的香气,瞬间在冰冷的会议室里弥漫开来,冲淡了那股骇人的低气压。
“不吃也得吃。”
她将筷子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过来,我陪你。”
迟温衍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进他心里。
可眼前这个女人,和那份热气腾腾的饭菜,却成了此刻唯一的光源。
最终,他迈开长腿,沉默地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那个雷霆震怒的暴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个满身疲惫的男人。
季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一口一口地把饭菜吃下去。
他的吃相斯文,动作优雅,可那紧绷的下颌线和沉郁的眉眼,却泄露了他此刻糟糕透顶的心情。
会议室里只剩下筷子碰到碗碟的轻微声响。
饭菜的热气,将他周身的冰冷驱散了不少。
季晚看他将碗里的米饭吃得差不多了,才盛了一碗莲藕汤,推到他面前。
“喝点汤,润润喉。”
迟温衍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碗壁。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的一点,整个人又陷入了某种沉思。
季晚看着他这副样子,轻声开口。
“又是为了你爸那点破事?”
一句话,让迟温衍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猛地擡眼,眸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季晚。
“谁跟你说的?”
“还需要谁说?”季晚撇撇嘴,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
“每年就这个日子,你都跟个吃了炸药的炮仗一样,一点就着。除了那位偏心偏到胳肢窝的迟大董事长,还有谁有这麽大面子?”
她的话,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嘲讽。
却精准地戳中了迟温衍内心最痛的地方。
迟温衍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我的事,你少管。”
“我不管?”季晚挑眉,音量也拔高了几分,“迟温衍,你发脾气砸东西,全公司的人都得跟着你提心吊胆,这叫你的事?”
“你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一身的戾气能把人吓死,这也叫你的事?”
“你是我老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视着他。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燃着一簇火。
“你告诉我,你这样每年折磨自己一次,有意思吗?”
“那个老头子他知道吗?他心疼吗?”
“他只心疼他的私生子!”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迟温衍的心上。
他握着汤碗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那些他刻意压抑丶不愿去触碰的伤疤,被她血淋淋地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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