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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您没事吧?”
宝莲紧张地跑上来,隔着轻薄的带,她看到宋时悦揽着苏牧青,把苏牧青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眼里满是妒意和愤怒。
真是臭不要脸的贱蹄子!就知道她不安生!宝莲更加觉得自己对拾一的恨意不是没有缘由的。
见宋时悦要推开苏牧青,她立刻冲上前去,一把扒拉开宋时悦的手臂,挤上去,自己抱住了苏牧青。
刺鼻的香味差点让人窒息,苏牧青厌烦地挣脱宝莲的手,使劲儿往旁边一甩,宝莲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接着走。”
苏牧青站稳了身子,恨恨地朝前方伸出竹杖,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这股烦躁源于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奇异的感觉,还有被人抛弃的失落感。
宋时悦则刻意避嫌,伸手抓着竹杖另一头,身子却离苏牧青远远的,刻意保持距离。
在宋时悦的搀扶下,苏牧青磕磕绊绊地上了几十层台阶,终于到了无咎亭上,可惜,他只能凭记忆感受登高望远的心情。
宝月已经吩咐人摆好了古琴,苏牧青摸索着,坐在凳子上,他把竹杖竖在一边。
宋时悦看到苏牧青好看的手指轻轻抚上琴弦,婉转的琴声缓缓流出。
她不会弹琴,却听三叔讲过一些关于古琴的故事,苏牧青的这把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古朴却不失庄重,一定是把难得的好琴。
三叔曾想教她学琴,可她嫌背曲谱麻烦,只练了几天便不再学了。
此刻她静静地站在一边,听苏牧青弹奏。
起初那琴声还很悠扬,听得人心旷神怡,可后来,琴声越来越嘈杂,越来越激越,也越来越混乱。
宋时悦感觉自己的心变得很慌乱,很压抑,就像那天她站在城门口,焦急地等着三叔的消息。
她忍不住看向苏牧青,只见他双手胡乱地在琴弦上快毫无章法地划动,嘴角紧紧抿着,显出痛苦的神色,眉心上方,是轻纱也遮不住的愁苦,看起来与他挺拔优雅的身姿极不相配。
苏牧青心绪无比复杂,眼前是山崖上滚落下来的巨石,耳边是将士们困作一团的呼救声,脚下是一滩一滩的血迹和没有生机的尸体。
他们几天前还跟着自己,斗志昂扬地出,誓要击退敌军,扬我国威,还幻想着功成以后回乡告诉先祖,可一切在眨眼间就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尸体和空洞洞,无神的眼睛。
他们都死了,自己凭什么还苟活着?
苏牧青的心,被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填满,他的头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箍着,要把它捏爆。
苏牧青,你就是一个失败者,是一个笑话!
宋时悦感觉自己的心脏下一秒就要炸开了,那琴声听得人心焦,让人觉得自己如置身兵荒马乱的荒野,举目无亲。
再看苏牧青,他的嘴角显出痛苦的幅度,脸色苍白,脖子上青筋凸起,狰狞可怖,真像茶堂里说书先生提到的走火入魔。
宋时悦心头一跳,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大少爷,快停下!”
她不知怎么了,一下子冲上前拦住了苏牧青的双手,那铮铮琴声便戛然而止。
“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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