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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息怒。”红绣上前,接过锦萍手里的白瓷茶壶,为大少爷斟茶,忧心道:“少爷,姚嬷嬷此人搬弄是非功夫一流,刚才她当着我和瑞儿的面儿都敢颠倒是非,我怕她会……”
“无妨。”诸葛言然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道:“我已叫人去请柳姨娘来领人,柳姨娘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理,待会见了面正好可以解释清楚缘由。”
红绣点头:“如此就好。”虽然少爷此番为他自己立威是真,可也顺带救了她和瑞儿,也算是做了件大好事,在她心目中,诸葛言然的形象第一次高大起来。
茶水注了二道,绿油油的新茶在茶盏中根根悬浮直立,霎是好看,瑞儿已经退下去上药了,书房里仅留红绣一人伺候。大少爷斜倚在窗前软榻上,手握书卷,墨发披散,宝蓝色外衫映着温暖的阳光,整个画面漂亮的像精心设计一般。
红绣低眉顺目的想着心事,正当这时,书房门被推开,李忠桂跑了进来。
“禀告少爷,柳姨娘刚才来将姚嬷嬷带走了!”
“什么?”诸葛言然坐直身子,惊讶道:“柳姨娘来过了?怎的没请她进来?”
忠桂儿为难的说:“回少爷,柳姨娘方才来了,气冲冲的骂了奴才一顿,还给了我一耳光,也没问问咱们为什么要打姚嬷嬷,只叫人搀着姚嬷嬷走了。”
诸葛言然气结的将书册往榻上一摔。
“柳姨娘真真糊涂!”他本想着她来了定会进门,届时好好解释一番,也免得和她撕破了脸,谁知道人家根本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梁子是结定了!
红绣无奈的蹙眉,此番情景,就好比邻居家的孩子做了偷儿,做大人的看不惯,教育了孩子一顿,本以为邻居回来接孩子可以好好解释,也让邻居回去好好管教孩子,谁知道邻居来了问都不问,直接将孩子领走了。此刻也只能感觉无奈,当真无奈。
※※※
柳院儿里,柳姨娘将姚嬷嬷搀上了床榻,泪眼朦胧的摸着她已然肿起来的脸。
“嬷嬷,你受苦了,都怪我去的晚。”她母亲早逝,姚嬷嬷即是她的乳母,又等于她的娘亲,如今娘亲被打,做女儿的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嬷嬷,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少爷为何打你!?”
姚嬷嬷惊魂未定,现下坐在柳姨娘的床上,又有懂事的丫头上了参茶,她就着手喝了一口,长喘了好几声才好容易缓过劲儿来,不回答,居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嬷嬷,别哭啊,有谁欺负你你告诉我,你说啊。”柳姨娘急的满地乱转。
姚嬷嬷擦着眼泪,道:“事情全是因为那个叫红绣的贱蹄子,我不过是教训了一个粗使下人几句,她上来二话不说就要打我,大少爷见了还护着她,我才吃了亏。”
“红绣?!好个红绣!”柳姨娘气的抓起茶盏摔在地上:“上次打了我的紫绡,今日又欺负我的乳母,她是欺负到我柳淑莲头上来了!香兰!芷兰!”
“奴婢在。”
“带上人!跟我去外院儿!欺负我乳母,我定要红绣吃不完兜着走!”
绑架?!
大少爷要独自看账,书房里不用人伺候,红绣得闲了来到院里,正听见跨院传来洛寻和锦萍锦荣等人的谈笑声。若是平常,她也会去凑个热闹,毕竟可以和众人拉近关系的机会不多。可今日发生了姚嬷嬷的事端,她心里总是像揣个小兔子一样,不安的紧。有不好的预感,又理不清到底如何纾解,只能在一旁寻了个条凳坐下。
屁股刚挨上木凳,突听得门外传来急促脚脚步声。红绣迎了上去,就见一个小丫头来到门前。
“红绣姐姐,外院儿的春桃姐让我来告诉你一声,柳姨娘带人去外院儿,奔着你家的方向去了。”
“什么?”红绣惊呼了一声,她心神不宁,觉着像要出什么事儿,这不事就找来了。
红绣匆匆谢了小丫头,来不及通知跨院的人,撒腿如飞的往外院的方向跑,连翘荏弱,柳姨娘此番又是带着气去,在那样一个人面前,娘亲哪能讨得到好去?下人命如草芥,主子们想怎么打罚都可以,再加上她之前打了二小姐的仇,柳姨娘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愈想愈觉得害怕,待人来到外院儿的时候,额头上的汗水已经顺着鼻尖淌了下来。
顾不得擦汗,红绣进跨院,直奔连翘住的土屋,来到门前,见了屋内的情况,红绣吓得脸色发白。木门大敞四开,屋内一片狼藉,桌子条凳反倒在地,瓦罐瓷碗落地粉碎,榻上的棉被枕头都被扔在地上,让人践踏出好些脚印子。
“娘,娘。”红绣抖着声音叫了两声,身后立即传来陈许氏的声音。
“红绣你可算回来了,你娘刚叫柳姨娘给带去了!”
“我去救她!”红绣转身要往外跑,让陈许氏一把拉住了。
“红绣,方才你娘跟柳姨娘其实也并未发生什么事,许是带她去问个话,不多时人就放回来了,你先稍安勿躁啊。”
“问话?请人去问话有砸东西的吗?!”红绣知道陈许氏许是好心,怕她到了柳院儿也讨不到便宜,可这种糊弄小孩子的托词用在她身上,难道真当她还是原来那样傻的吗?
“绣儿,怎么了?!”
伏武和鲁秋宝出府去采买,刚找管事的交差回来,就听见了这方的争吵声,以为是陈许氏欺负红绣,伏武上前来先将红绣拉到了身后护着,鲁秋宝瞪着眼睛,横生问:“怎么回事!”
陈许氏讪讪道:“得,我还枉做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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