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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香囊拿在手中,有些不舍得放下了,琅母不断的嗅闻着其中那清淡却格外醒脑的味道,心底对于许倾落格外不喜的观感稍微改变了一些。
“父母年纪大了,平日里睡觉有些不安稳,小女自己寻着古方配置的香囊,其中含有薄荷,灯心草,乌梅,大枣还有其他一些草果汁液,能够安神,养神,护神,凝神,对人体极好的,方子在那锦盒的底部,伯母若是用的好,府中自己也能够配置。”
许倾落声音柔缓,话语有礼,言谈间容颜虽盛,却没有丝毫烟视之态,琅母拿开上面的几个锦囊,望着下面的纸张,白纸黑字,她不识字,却知晓那字写的是极好的,一笔一划间像是画的画一般。
琅母是乡下平民出身,也许有乡下妇人的一些计较,便是当了将军府的老封君也改不了大半辈子的习惯,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对那些有见识能画会写的人格外的看重。
“你这字,写的挺好看的,练了多久了?”
许倾落看着琅母更加和缓的神色,垂低了眸子:“落儿自懂事起便跟着父亲练习书法,现在算来,已经有十年有一了。”
琅母比起自家那位老夫人可是好攻略的很,更何况,只要想到这是为了琅晟,许倾落就丝毫不觉得讨好琅母有什么不自在的。
能够找到讨好的途径总比无所适从的好。
旁边的黄依依不就是看着琅母对许倾落神色和缓急的要命却不知所措吗?
“姑妈,这字写的再好看也不能够当饭吃,许姑娘再是有才那也还是个医者,也就是给人开方抓药的......”
她再是跟着京城中的那些大家小姐学做派,也不能够将自己的书法短时间内练出来,她在家乡也号称一声才女,却只是识得些字,能够弹奏两首曲子,颂两首不怎么通的打油诗的地步,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却是差的远了。
“依依。”
许倾落和许母还没有如何,琅母首先有些不满的喊了黄依依一声,不管如何,许倾落的字好就是好,黄依依这个时候当着人家母亲的面如此说,就有些太失礼了。
黄依依咬住了唇。
许倾落看了她的唇一眼,觉得黄依依的唇还挺结实的,见面到现在咬了多少下了,那么用力咬牙切齿的,却到现在也没有见血,也是挺不容易的。
——
琅晟不知道自己府中几个女人的来往,他拿着许倾落交给自己的东西去了宫中,找到机会便去了娴贵妃所在的千辰殿附近。
看看左近没有什么人,男人找了一个隐蔽的墙角位置,脚在地上一点,整个身子已经宛若一只大鸟般掠过了墙头。
九皇子面前堆着一堆佛经,周围空荡荡的,也没有个人伺候,大殿中门窗间的缝隙不断的钻入冷风,冻的他不断的发着抖,小脸有些不正常的红,炭火盆子早已经灭了很久很久。
他双手环抱在一起,感受着自己身子的颤抖,牙齿咯噔响动,却是咬紧了牙关,不吭一声。
娴贵妃不知道他去通风报信的事情,可是他偷偷溜出去的事情已经足够娴贵妃动怒了。
而娴贵妃动怒的结果,便是将他一个人扔在冰冷空旷的偏殿,没有吃食,没有炉火,没有棉被和保暖的衣物,只有面前一堆冰冷的佛经,明明是大白日,却像是身处在寒冷的夜晚一般,外面的阳光透不进来,透进来的只有寒风。
从前被惩罚的时候,九皇子会求饶,会叫母妃,每一次的结果只是被人无视而已,和娴贵妃求饶没有用的,他早已经知晓明白了,所以他没有求饶一声,从被关进来开始。
可是当冷到了极致,当整个脑袋都昏沉的快要成为一团浆糊的时候,当眼前越来越黑的时候,始终咬紧了牙关坚持着的男孩儿,终于从齿缝中迸出了断断续续的呼喊:“许姑姑,姑姑......九儿冷......”
他不后悔自己为了报信被关到这里来,许倾落是第一个不求任何回报对他那么好的人,是第一个让他能够贪恋到一点母亲般温暖的人,他只是,想要再见一见她。
也许,自己就快要死了吧。
临死的时候,还是想要让她抱抱他,亲亲他,就像是皇宫中其他的那些妃子对自己的儿女一般,那么亲密,那么好......
琅晟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烧的脸面通红的男孩。
他身形一顿,掠到了男孩的身边,一把揽住冲着桌面倒去的孩子:“殿下,殿下?”
伸手一碰对方的脑门,滚烫的热度透过指尖感受的清楚,周围的寒气透过衣衫浸入肌肤,没有一个人出现,琅晟的面色冷凝无比,这是九皇子,却如同宫中那些下人一般,就这么被扔在这样的地方发烧生病无人理会。
“姑姑......”
男孩的嘴里嘟囔着,小手拉住琅晟的袖子。
琅晟望着他,心底越发的软,他从怀中掏出许倾落给他的药丸,找到其中那一味许倾落说的能够强身健体对风寒有奇效的,取出,凑到了男孩儿的唇边:“吃了。”
“唔,不要!”
男孩儿即便烧的糊涂了,也下意识的不喜欢任何的药丸汤药,娴贵妃从前经常给他用药,每一次他都要难受很久。
琅晟看着歪过脑袋的男孩儿:“这是治病的药,吃了病就好了,乖......”
最后那声乖,男人压低了声音说的,很冷淡的一声,却让歪过头的男孩儿转过了脑袋。
九皇子觉得自己冰冷的身子像是被一个暖炉包围了一般,他勉强的睁开了一只眼睛,望着这个有些熟悉的人:“你要带我去找......许姑姑,我才吃药,唔。”
男孩儿嘴里被塞入了一颗药丸,他瞪眼。
琅晟摸了摸九皇子的脑袋,面上还是严肃,眼中却带着柔和:“好,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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