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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场火,哪怕所有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又有什么关系呢?
十几年了,都说那火就是一场意外,我要为了一场意外、揪着圣上不放吗?”
越说,老夫人越是悲从中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这番话藏在她心里太久太久了,无处说,不敢说,只能硬憋着。
先皇后早逝,他们夏家若揪着圣上与娘娘起过争执不放,且不说能占多少理,反正前路毁了。
如此耗的是圣上对先皇后的思念,情分没了,又何谈对大殿下的偏爱呢?
可完全不过问,利弊上固然算清楚了,心中却也依旧扎了一根针。
那是她的女儿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年轻俏丽的女儿烧得不成样子,她若不寻一个人去怪罪,没有一人去承担这份恨,她自己恐要被恨压倒。
只是,连这份恨都是必须克制的,这十余年里,老夫人吃斋念佛,没有倒下去。
“直到今年,我们才知道是那李渡使人放火,”她哭着哭着,弯了弯唇,笑了起来,“郡主,我一下子就知足了。我知道自己该恨谁了。我这把年纪,清楚女儿是如何遇难的,就不用带着遗憾去地底下。”
余嬷嬷递上帕子给老夫人。
老夫人擦了擦脸,郑重与林云嫣道:“郡主,娘娘没有疯病。
会编造娘娘的病情来害我们、害大殿下的,左不过就那么些人。
要我看,还是那李渡最是可疑!
他已经害了娘娘的性命,我决计不会再让她害了娘娘的身后名!
再有人胡言乱语,编排娘娘,我跟他拼了!”
长长一段话,说得人人动容。
老伯爷亦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夏二夫人更是陪着掉眼泪,嘴上念着“清知不懂事”。
不懂事的夏清知垂着头,一言不发,像个活脱脱的外人。
夏二老爷见儿子发愣,还捏在手里没放下的鸡毛掸子越发稳不住,下了狠劲往夏清知身上抽了两下:“昏了头的东西!”
夏清知吃痛得回过神来,两眼依旧发茫,问林云嫣道:“李渡?就像祖母说的,那庞枫是李渡的人?不可能吧?
他在受人资助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书生,功课不算拔尖,亦没有任何背景,也就是一手字写得好一些。
他怎么能入得了李渡的眼?”
“只能说他看人独到,这不就用上了吗?”林云嫣道,“即便用不上也没有关系,就像我先前说的,不过那么点银钱,算得了什么?”
夏清知还想说什么,守在外头的婆子探头探脑,一副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模样。
恩荣伯看到了,问道:“何事?”
婆子便道:“郡主的丫鬟说有事要禀。”
林云嫣起身,走到门边。
挽月附耳与她道:“参辰抓到那庞枫了,您看……”
“人在哪儿?”林云嫣问。
挽月道:“在诚意伯府里关着。”
林云嫣想了想,看了眼次间里的夏家人,抬声道:“庞枫抓到了,到底受何人指使,诸位要不要亲自问问?”
恩荣伯面露犹豫之色,夏清知先大叫了起来:“问!我要问问他,为何要来诓骗我!”
“郡主,”恩荣伯迟疑道,“私审,恐是不合适。”
皇亲国戚,地位突出,却也必须小心谨慎。
一旦行事出格,被人抓着把柄……
林云嫣清楚恩荣伯的考量,道:“问的是先皇后身上的脏水,不私审,难道伯爷想去公堂上对质?”
恩荣伯叹了一口气,左右为难。
还是老夫人心一横下了决断:“我来问!”
郡主昨日说的话说定北侯府那事时,有一句说得在理。
行事既是没那么周全,也不怕无端端被连累的,就郡主与恩荣伯府了。
夏家有这份脸面,此刻不用何时用?
都污蔑到先皇后头上了,又是疯病这种大事,圣上也会理解的。
很快,参辰把庞枫提了进来。
庞枫脸上又是惊恐,又是不忿:“我只是贫苦书生,贵府这是何意?夏兄,你们到底怎么一回事?”
“就是你说先皇后有疯病的?”老夫人问。
庞枫直直盯着夏清知:“夏兄,我已经为了我的猜测道过歉了,我们也说好不再提这事,你现在为何要再提?”
夏清知道:“你说实话,你是随口一说,还是有人让你这么跟我说的?”
“夏兄什么意思?”庞枫急道,“这算什么?审问?我一个童生不比你们伯府,但你们这般不讲道理规矩,以权压人,就不怕我去告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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