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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杜塞尔多夫上空的莱茵交响曲（第2页）

阿东，你知道嘛？舒曼的精神分裂是有家族遗传，他在杜塞尔多夫写出他人生第一部交响曲，我们将会演奏五章全本，对比第一章的英雄式开篇、第二章浮点节奏的大和弦分解的谐谑曲，我更中意第三章的行板、第四乐章的注释和声，更符合大提琴庄严、低沉、醇厚的音色挥……

阿东，如果有机会，我想跟你一起去杜塞尔多夫，亲眼见证舒曼暮年居住的这座小城，以及莱茵河流淌的波光，是怎样赋予他对抗精神分裂的高度压迫，写就这传奇乐章的力量！

还有哦，对于运动员，舒曼过于沉郁，他的学生，勃拉姆斯的赤城、纯粹，慷慨激昂更适合你，作为赛前唤醒激你体内斗志与精神的原力……

十年后，岁的林臻东，在杜塞尔多夫世乒赛沉沙折戟、抱憾而归，彼时他强忍泪意，红着眼眶接受媒体采访，那时他才切实觉得自己理解了舒曼，懂得了他的《莱茵交响曲》。

演出开场的钟声响起，默君在他耳边的细语瞬间散去，天顶水晶玻璃吊顶散满场金色的灯光，形状大小各异的黑色音响装置，高高悬挂在舞台正上空。

默君坐在指挥右手边第一排席位置，一条桑蚕丝刺绣的小礼服裙，白色渐变至裙摆的黑色，丝面上有大朵暗红与粉白的蟹爪菊，细吊带，裙摆处是鱼尾花边，海藻般凌乱的长倾泻在背上，不化妆。在脸颊位置，扫些许胭脂。

她以这样华丽的形象示人，林臻东眼里，安静地坐在舞台中央，饱含情绪与氛围何默君，运弓揉弦的每一动作，都宛如即将坠落的一小块精致的瓷片，她在演奏的时候，身体乃至灵魂都沉入自我的深海，那是属于她独自拥有的一片海域。

一个宽阔的音调大踏步前进，舒曼激起了他原本平静的血脉，胸中激荡壮阔豪迈的热意，雄鹰在头顶翱翔盘旋，壮阔豪迈的节奏不断推抵他的后背，将他推向人声鼎沸的赛场，他横眉、咬牙，全身灌注，调动激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神经，投入那瞬万变的紧张搏杀……

后台人声鼎沸，热闹程度不亚于前台刚刚结束的正章，学生家长们兴奋又快乐的招呼拍照、合影留恋，默君也不能例外，疲于应付一波又一波来人的祝贺，形色各异怒放的花束、花篮塞满了后台休息室的每一个角落，密闭的空间充斥着刺鼻的花香，言子夜甚至夸张到送上朵巨大的玫瑰捧花，占据了整个默君专属的化妆台。

末了，她看见林臻东默默站在角落，不一语。何默君抬起左手挡住额头的视线，右手轻轻拨开人群，奋力走向他，面上的疲惫逐渐散去，露出欣喜雀跃的笑容。

“祝贺。你拉的真好，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林臻东递过来一只长形纸筒，外面包装翠绿绒纸，扎暗红色细麻绳。默君接在手里，略有疑惑，但很快猜到了那是一只旧的乒乓球纸筒，拆开后，里面是一小把紫色的巴西鸢尾。

“你居然没有坐在椅子上睡着，我都觉得惊讶。”默君将鸢尾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用力抱进怀里。

“别看不起人呐，虽然乒乓球与大提琴隔着次元壁，但不妨碍我喜欢听你拉琴。”

默君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她低头微笑着：“最后一句有语病，断句不准，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嘛？”

对方回应毫无知觉的无辜眼神。

这时，休息室的门打开来，人群逐渐散去，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些许清新的气息，默君刻意拉住林臻东的衣角，一边假装应和门外何介臣、言子夜的召唤。

待化妆室里其他的人都离开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何默君紧紧地拉住林臻东的手，然后一起并肩走到了靠墙壁摆放的那面巨大的全身穿衣镜前面。

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身着礼服长裙、裙摆拖曳在地的少女，胭脂妆容都已褪去，露出了原本青涩纯真的面容。在这静谧的夜色之中，他们的脸颊闪烁着如皎洁月光般洁白的光芒。

何默君动作敏捷地举起了手中的拍立得相机，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定格在记忆中的画面，此后延续经年，对着它笑出声，哭得伤心欲绝，沉湎于时光回廊悠远漫长的岁月痕迹，回忆逆流成河……

【会不会，有点怪怪的哎？】

【哪里怪？挺好看的。】

【有没有点，大人婚照的意思？】

【额，有嘛？好看就留着呗，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嗯嗯，听你的，留下吧】

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第一卷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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