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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泽一路走过,心里既忐忑又期待,他终于能再见到娘亲和妹妹了。
院子堆积的雪足有一尺之厚,仅洒扫出一人通行的小路,蜿蜒曲折。
“到了。”老伯停在一处院子门前,指着里面,“她们在里面。”
姜泽望着爬满青苔的石壁,以及那破旧的屋子,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想不到娘亲她们就住在这么破旧的屋子里,这寒冬腊月,也不知可穿的暖,吃得饱。
走得近了些,姜泽便闻到一股药味,屋里传来阵阵轻咳地声音。
姜泽抬手欲要推开门,可手搭在门上却没有勇气推开。他垂在袖下的手,暗自收紧。
他无能,不能让娘亲回府,还要在这里饱受病痛的折磨。
“小少爷。”海棠见他久久没有推门,轻声一唤。
霎时,屋内传出一道细弱地声音,“春堂,外面是不是有人啊?”
仅一句话,断断续续地轻咳好几次,才勉强说出。
姜泽内心激动万分,猛地推开门,大步入内。
那扑面而来的药味,令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屋内寒凉,与屋外的温度相差不多,连说话都带有雾气。
“娘。”姜泽嗓音哽咽,急忙扑到榻边。
李侧妃不敢置信地侧目望着姜泽,仿佛是梦一般。
她苍凉一笑,“春堂,我又做梦了,梦到泽哥儿了,他就在我面前。”
姜泽泪珠滚滚,眼眶红润,他连忙握住她的手,覆在自己的面颊上,“娘,不是梦,真的是我,我是你的泽儿。”
李侧妃指尖微颤,费力地撑着身子坐起,她张着嘴,一时哑然,看了他许久,方才哽咽出声,“是我的泽儿?”
如今的李侧妃面色苍白,眸光空洞,眼底泛着乌青,嘴唇惨白干涸的干裂,鬓角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两鬓带有丝丝白发。整个人憔悴不已,身形瘦弱,毫无以前的光彩。
她轻抚他面颊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些许粗糙。
她反反复复轻抚着他,眼神停留在他的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快让娘好好看看。”
“小少爷,您有所不知,娘娘在这里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啊,过的日子简直连府里的下人都不如。”春堂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诉说。
“这庄子上下连个下人都没有,只有一位老伯和一位老妪两个人,他们根本无暇照顾我们。”
“初来时,小姐尚小,这里又地处偏僻,想买东西都买不了,吃穿用度更是紧缺,小姐跟着我们受了不少的苦楚。”春堂似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炮语连珠。
“之前夏日的时候还好一点,他们有自己耕田种菜,如今到了冬日,田也种不了了,连吃食都减半了,日日吃些冻菜,连普通百姓人家都比不上。”
“娘娘自打一病,便一直没有好起来。他们只给娘娘请了三次大夫,常常药喝完了,也没有及时买回来,这一拖再拖,一来二去,娘娘的身子就病的越来越厉害了。”
“如今只怕是……”春堂说着哽咽起来。
“娘娘给府里写了许多的信,可收到的回信却少之又少。前一阵子下大雪,一连好几封信都没有寄出去。”
“如今终于将小少爷给盼来了,王爷定是收到了娘娘的信。王爷可有说,何时将娘娘和小姐接回去?”春堂眼含期盼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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