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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吃了晚饭,天色这会儿已经完全黑沉下来了,雨也一阵大一阵小,还不到休息的时间,几人干脆都窝在饭厅的沙区,稀稀落落地言,聊着线索,偶尔也插几句闲话。
瓷瓷歪着头靠在吴邪的肩上,看着他手里展开的样式雷,“这应该不是给活人设计的,至少不是给正常的活人设计的。”说着伸手比上图纸上窗户的部分,“这种角度的采光,很多义庄会这样设计。”
“义庄?”霍秀秀惊道,“停棺的义庄?”
吴邪刚想点头,又怕随便一动再让瓷瓷换姿势,便只出声道:“对,旧时地方或者家族会出资建造义庄,用来暂厝棺木。这张样式雷要比寻常的义庄规制更大,也更精致,如果这代表某种重视,那会是仪式上的重视,还是……物理上的重视?”
“你的意思是,”解雨臣拧眉,“或许是出于信仰,又或许,所停放的尸体本身就有重要的作用,比如,和长生有关。”
“甚至很有可能,长生就是他们的信仰。”吴邪认同道,又补充说,“我明天去拜访一位建筑界的前辈,看看能不能打听到这份样式雷的其它部分。”
这也是一个方向,运气好攒齐了完整的图纸,兴许会出现新的线索呢。
黑眼镜一直在用鸡蛋滚着自己嘴角的伤口,这会儿话题聊到建筑,他便问瓷瓷,“小仙女,听说你是学建筑专业的,还精通五行八卦,那你懂算命吗?”
什么叫懂呢,瓷瓷斟酌了一下这个词——
要说是相关的基础知识,那她脑子里有。要说是给人算命的能力,那她要是愿意的话,也是能想到一些办法的,但一定不如那些专研的人掌握精深。但是,她几乎没想过用算命的方式来介入任何因果,活了几辈子,也只作为‘被算命者’,跟齐铁嘴求过一卦而已。
所以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准确。
瓷瓷顿了顿才道:“严格来说,不懂。”
“你问这做什么?”解雨臣问黑眼镜,顺手又替他新剥了一个鸡蛋,“想卜吉凶?济舛?”
黑瞎子笑着接过鸡蛋,“谢谢小九爷,还是你想着我。”又似怨非怨般瞧向瓷瓷,“我不在乎什么吉凶或济舛,就是方才故意用这一只鸡蛋揉了半天伤口,想等人关心一句,或是替我新剥一只,没等着,伤心之下,就想或许瞎子我别是什么孤寡的命格,这才问了小仙女会不会算命的话。——不卜吉凶,算姻缘。”
解雨臣:……我真是手欠的给你剥鸡蛋。
瓷瓷:……我居然还认真思考了你的问题。
张起灵看了一眼黑眼镜,又低头看向手表,默默随着快要指向整点的秒针数了十余秒,终于等到了往常在家时回房休息的点,这才将手腕朝左边的瓷瓷眼前一伸,却没说什么话。
?
瓷瓷先是侧头望向张起灵的眼睛,碎晶晶的,只这么一眨不眨地回望她,再看仍停在胸前的手腕,不,手表,熟悉的时间一下子叫她失笑,便如他愿,对黑眼镜以及解雨臣、霍秀秀道:“不管是算命还是姻缘,您找有缘人去吧,我这里干不了。三位,我要去休息了,先失陪。”
话刚落,张起灵像是得到了指令,直接横抱起了瓷瓷,完全不多说什么,径直打算回房。
吴邪怀里一空,只好承担起了讲礼貌的责任,跟余下的三个人作别,“那我们先走了,今天也聊了很久了,剩下的明天再说,你们……自便。”
“快去吧,吴邪哥哥。”霍秀秀笑着摆手。
黑眼镜道:“这么早就走了?多聊会呗——!年轻人的夜生活,丰富一点嘛!”
“你可闭嘴吧。”解雨臣瞪向黑眼镜。
黑眼镜却笑得欢,抬手捂上自己嘴,“好,我不说了。”
“那咱们还聊吗?”霍秀秀看了看这两人问道。
解雨臣寻思,今晚都沟通差不多了,按照计划,他们六人还要在长沙多待几日的,便道:“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那就都回房,正好此刻雨势停息,不定什么时候又得落下来呢。
雨停了风却未止,感受到呼呼而来的凉意,张起灵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瓷瓷顺着张起灵的力道,伸手揽上了他的脖子,又抬头看向了天,灰云蔽月,星星也都瞧不真切,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人间的夜色都是相似的,她经历过无数个这样的日子,也忘记了无数个这样的日子。
视线从夜空落下,一下子就对上了吴邪的脸,他竟是走到了张起灵身后,突然就冲着瓷瓷扮起了鬼脸,院子里的灯昏黄,照得他面上明明灭灭,倘若吓的是别人,还真有可能惊叫出声。
吴邪当然知道不可能吓到瓷瓷,只是,她方才的眼神太过寂寥了,叫他害怕,行动快过脑子,他快走两步就这样扮起了鬼脸,满意地看到瓷瓷被逗到,看向自己专注带笑,这才道:“明日去拜访郑老,你想一起去吗?”
郑老就是吴邪说的那位建筑界的前辈,瓷瓷也正经上过四年的建筑学本科,自然是知道这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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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不想去,本来也无甚交集,你去就好了。”瓷瓷笑道。
吴邪点点头,又见已经走到卧室门前了,小哥抱着瓷瓷不好腾出手,便绕到前面去开了门,拉动灯线,眼前顿时亮堂起来。
张起灵看了看床,记着瓷瓷的习惯,不喜欢出过门的外衣沾上床,便也没把她从怀里放下,只道:“先洗澡?”
洗!
……
许是白天睡得多了,晚上难免少了困意,瓷瓷戳了戳张起灵肌肉纤韧的肩,问说:“小哥,你白天没补觉,现在困了吗?”
张起灵摇头,“不困。”
瓷瓷失笑,正要说什么,吴邪的下巴从身后落上她的肩,侧头浅浅地啄吻着她,“但你不是施针救云彩伤了神?要不还是多睡眠养一养?”
但你的手可不是这样说的,瓷瓷看向吴邪的眼神里就是这样一句话。
吴邪亲上看过来的眼睛,“我就抱着你。”没想做别的。
瓷瓷感知到吴邪格外的疼惜之意,思忖他这强烈的情绪缘何而来,口中却道:“我突然想吃长沙的早点摊了,明天我们早起出门逛逛吧。”
“听小花说,不远正好有一条街会开早市,那我们早睡早起,明天过去瞧瞧。”吴邪就怼在瓷瓷的面颊边轻声说着。
那就早睡早起吧,瓷瓷笑应了吴邪,又看向一直注视着她眼睛的小哥,“那就先睡?”
“好。”张起灵见吴邪抱得紧,便只拉过她的手,乖顺地听话躺下了。
灯熄,窗外雨声渐起,屋内的呼吸声也逐渐安稳下来,瓷瓷暗中运作着灵力修养,不知不觉竟也沉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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