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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音乐响起,我照着妈妈和司仪说的步骤,一路撒花,陪着新郎新娘走了一段花路,然后看他们宣誓。大家起哄让新人接吻的时候,爸爸把我的眼睛捂住了,妈妈把妹妹的眼睛捂住了——其实我和妹妹在家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爸爸亲妈妈了,所以我搞不懂,这有什么不能看的呀?
我们的桌子序号是2号,对面1号桌坐着一个跟于勋舅舅有点像的人,不过他看上去比爸爸老。他看看我又看看妹妹,好像有点吃惊,最后碰上爸爸的目光,他才转头看新郎新娘。
“爸爸,那个人是谁?”
“你于勋舅舅的哥哥。”
“那他也是我的舅舅吗?”
“算是吧。不过你也可以不叫他舅舅。”
“为什么?”
“年轻的时候他伤过你妈妈的心,我不太喜欢他。”
“哦,原来是爸爸的情敌啊!”
爸爸就笑,摸摸我的头,“你个机灵鬼!”
妈妈从洗手间补完妆回来了——刚刚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时候,妈妈感动得哭花了脸。爸爸说那是因为妈妈的心很软,看到自己看着长大的人得到了幸福,就替他高兴。
妈妈坐到爸爸旁边,问:“在聊什么?”
“没什么。”
我很识趣地没有拆穿爸爸的谎言。
结果妈妈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那个人,他看到妈妈时好像愣了一下,然后举杯隔空给妈妈敬酒。
妈妈看看爸爸又看看他,反应过来,同样举杯,隔空跟他碰了一下杯。
“都多少年了,还吃醋呀?”妈妈放下杯子,右肘轻轻碰了一下爸爸的手臂。
爸爸说:“我不是,我没有。”
妈妈就笑笑不说话,给爸爸夹了个虾仁。
妹妹忽然说:“新娘子好漂亮啊,我长大也想穿这样的衣服。”
这是一个中西合璧的婚礼,这会儿来敬酒的新郎新娘穿的是汉代婚服。
到我们这桌了,我跟着大人们站起来。
于勋舅舅举着酒杯对妈妈说:“姐你能来我特别高兴!谢谢你!”
妈妈跟他碰了杯,一饮而尽,“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爸爸很轻微地皱了皱眉头。妈妈酒量不好,我猜爸爸是担心她喝完会头疼。
等人往下一桌敬酒去了,爸爸给妈妈倒了半杯给像我这样的小朋友准备的牛奶,说:“喝了它,不然回去会难受。”
“不碍事。”妈妈这样说,但还是慢慢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了。
爸爸又给妈妈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我真的没事。”妈妈笑了,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亮,缓缓说道:“就是有点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阿勋都成家了。”
“嗯。”爸爸伸手握住妈妈的手,说:“我们在一起也十多年了。”
“对啊,我和妹妹都十岁了!”我笑着打岔,“不过妈妈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就你会说话!”妈妈轻轻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妹妹说:“哥哥没说错呀,妈妈就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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