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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长发挽上头顶,别了一只木簪,想来就是这儿的庙祝。
两个人对视一眼,那道长打了个哈欠,竟也不惊奇这时候还有人来寺里上香,本着职业精神有模有样的躬了个身,有气无力地问:“这位小施主可是来请愿的?”
“我听说这儿可以求平安符,我来为朋友求一张,不知道现在还可以吗?”宋今俞本来打算说就随处看看的,但这样说好像有些不敬佛,想到那两个女生好像说了什么平安符的,就拿来应付眼前这个道士。
闻言,道士略微遗憾道:“小施主真是不巧,庙中平安符已经没有了,施主若是诚心许愿,也可以为朋友诵一段经,菩萨会听见你的请愿的。”
宋今俞垂眸依次看了一眼供桌前的三个蒲团,“……有新的蒲团吗?”
道长不解,皱着眉看他,这有什么关系?
宋今俞上下嘴皮一动,淡定地吐出个字:“脏。”
那蒲团也不知道垫了多久,上面绸面都磨得只剩薄薄一层,黄色的布料都褪色了,宋今俞拒绝和它来个亲密接触,尤其他穿的还是短裤。
道长:“……”这小崽子!
为了香火,为了香火,忍了!
道长走到后面,窸窸窣窣一阵后提着个新的蒲团换掉了中间的那个,“可以了吧?”
气得都不叫施主了,宋今俞面上不显,心里暗笑,这老头,反正闲着无聊,他很乐意在这儿和他耗着玩。
用手机扫码买了种最贵的香,轻轻跪在蒲团上后,道长抽了三柱香在供桌前点燃。宋今俞上香焚纸,道长走流程交待一会跟着诵经时要心无杂念,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宋今俞双手合十,闭上眼,也跟着诵读起来。诵经声响起时,好像有一层屏障无声立起,所有寺庙的突兀在那一刻都变得和谐起来。烛光晃动,有穿堂风微掠,普贤菩萨手持如意,慈悲不语,仿佛参透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堂内堂外见方之内,一切都在诵经声里肃穆。
也不知过了多久,诵经声停住,宋今俞眼睫微动,缓缓睁开眼睛,瞳孔被灯光刺得晃动一瞬。
“施主可是有所顿悟?是不是觉得此时心静如水,仿佛心灵得到了洗涤,灵魂得到了升华?”道长老神在在地捻了一下胡须,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望着一言不发的宋今俞,仿佛入了禅定。
宋今俞维持着姿势不变,看着面前的香炉似在沉思,缓慢说到:“劳驾,拉我一把,腿麻了。”
道长:“……”
道长看着宋今俞像看什么欺师灭祖的孽徒,一巴掌拍死他的心都有了,横眉倒竖,上前拉了他一把后,摆摆手恨铁不成钢地说:“念完经就回去吧,成了来还愿便成。”
语罢,像是不想再多说一句似的,背着手转过身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宋今俞被逐出师门了。
宋今俞没理他,站起来抖了抖腿缓过那阵麻意,头也不回的从右门出去。
道长站半天不听他吱声,转着眼珠偷偷往右后方瞟一眼,空荡的佛堂里连个鬼影都不剩,他“嘿”一声愤然转身。
这兔崽子!
走出寺庙范围,光亮触及不到了,天已经完全黑下去,宋今俞打开手机一看居然9:50了。
他念经竟念了一个多小时!
怪不得腿都麻了,他心道不好,翻开列表,23个陆允淮的未接来电,立刻拨回去后电子音提示拨打地区无信号,宋今俞的心陡然沉了一下,他眼睛迅速扫了手机上方。
果然!3的电。
——我去随便逛逛,你们先玩,一会回来。
宋今俞想起他给陆允淮发的消息,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山下走。
山顶温度低,在寺庙时宋今俞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沿着小路快速往下,两旁林立的松木形成天然的通风道,成股成股的风几乎不间断的顺着道路往上灌。他顶风而下,夜风扫过汗出的身体就会带走一部分热量,机体本能的打冷战的同时,耳边针叶随风而动,窸窣不停的声音也越发难以忽略。
宋今俞面容冷肃,手机成为唯一光源照着脚下的路,朦胧上的余光停留在他微蹙的眉峰。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然而林间愈发哀嚎的刮擦声仿佛在挑衅,尖锐的针叶群起而动,也企图使他变得心乱如麻。每一次风动,每一声虫鸣都在向他发起挑战。
慢慢的,宋今俞的呼吸变得急促,连带着脚下的步子也失了节奏——
手机灯光灭了。
他攥紧手机,目光幽然直视前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没有了灯光,他与周遭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在一个林木纵横的黑暗中,蝉虫肆意鸣叫,冷风与肃意交错,像是联合展开一场围剿,而一条路就蛰伏在这黑暗中。
宋今俞重新迈出脚步,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逐渐替代所有杂音。
凭着感觉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当风声再次灌入耳中时,他突然停住脚步。
风声不对。
“啧,”宋今俞捡起一片地上的阔叶,呢喃自语,“拐错路了。”
黑漆漆一片再回去是不可能的,按照他的速度现在肯定到半山腰了,和烧烤的平地差不多在一条线上。上山的路在平地背面,以他现在的体力横穿树林和原路返回都不行,只能节省体力原地等待他们找来。既然他能沿着路走到这里,那有人迟早也会找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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