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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俞几乎不去食堂的,祁之焓惊了片刻,直接去了最里面的一队。他以为宋今俞很快就会打好菜离开的,可他才排了一会儿,就看见宋今俞走到他这个窗口前面,探头看了一眼菜,然后自然地退回来,排在了他旁边的一队。
祁之焓很想重新排一队,又觉得没必要,宋今俞只是顾着和他的同学聊菜品而已,根本不会注意到他,而且自己这一队比较长,宋今俞先离开了就好了。
可事实宋今俞真的端着菜离开的时候,祁之焓同样难过,那顿饭最后也没吃,都快要到他了,还是匆匆离开了食堂。
周五的时候,实验班下午有一节体育课,三班的体育课本来在周三的,但恰好英语老师周五有事,就和体育老师调了一下课。
祁之焓也是老师让跑步热身的时候发现宋今俞也上了同一节的体育课。
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为什么总能遇到宋今俞?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地避免巧合,去另一个卫生间上厕所,不去食堂吃饭,可为什么连体育课也碰在了一起?
祁之焓一节体育课上得心不在焉,他第一次这么期望这节体育课快结束。
在老师宣布在操场自由活动时,祁之焓立刻朝足球场一角的凉亭去。
凉亭建在小水塘上,一旁有一座假山,老柳树的叶子落在水面上,直到坐在无人的亭子里他的心才安定下来。
坐了会儿后,祁之焓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往操场逡巡。大多数班都自由活动了,最后的视线停在篮球场边上。
足球场与篮球场之间种了两排隔离树,宋今俞坐在树下的休息台在看篮球赛,有人给他递了瓶水,他应该是笑了。这个位置看不见宋今俞的正面表情,只能看见宋今俞朝那人回了巧克力之类的东西。
借着亭子的遮掩,祁之焓肆无忌惮地观察宋今俞,他很少这样以局外人的视角看宋今俞的生活,每一次看都觉得他和宋今俞的人生,距离真的很远。
宋今俞有幸福的家庭,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有朋友,也有很多……喜欢他的人,而他只是宋今俞遇到的极大多数中即将擦肩的、无足轻重的一个。
祁之焓突然恍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从来不取决于他是否回头,不舍也好,被逼无奈也好,他和宋今俞就是两条直线,注定了只能相交一次。
在宋今俞被环绕簇拥的时候,他只配躲在暗处偷偷观望。
贪恋阳光直视太阳,就不要怪眼睛被灼伤。祁之焓落寞地凝视着那片身影。
人流穿梭间,篮球场上的宋今俞似有觉察,在祁之焓出神的目光里转过身来,分毫不差地对上他的视线。
祁之焓一慌,迅速移开目光,假装看垂下的柳枝,心脏狂跳不止。
没事的,这么远应该没看见,这么多人不一定看得是他。
祁之焓错乱地安慰自己,余光注意着篮球场那边。事实是宋今俞穿过人群,朝着他这边缓步走来。
怎么办?离开还是留下?他内心忐忑。宋今俞已经越走越近,有一根线在逼着他做出选择,他脑袋里一团乱麻,还没有做出决定,头却抬起来朝他的方向望去。
随后,祁之焓一怔,几乎是他抬头的同时,凉亭之外,宋今俞转身跟着陆允淮往来的方向回了篮球场。
“等——”祁之焓站起身来,脱口而出,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祁之焓。”
祁之焓回身,班长站在亭外假山边上的橡胶跑道。
一瞬间,像海水退潮一样,祁之焓从那种心乱如麻里脱身,惊然发觉自己竟然想去拉住宋今俞。
跑道上宋今俞已经不在了,班长走到他的身边,祁之焓看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怅然若失地轻喊:“班长。”
张泽禹没有应声,却说:“你已经在这里坐很久了。”
“班长……我好像失去了什么。”祁之焓怔愣地望着水面上飘转的柳叶,落寞地问,“……真的只能相交一次吗?”
张泽禹沉默了很久,望着他失落的侧影,好像也同他一样落寞,苍白地说:“错过也许还会遇到更好的。”
祁之焓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只是放眼环顾了操场,问:“下课了吗?我想回教室了。”
“走吧。”张泽禹很简单地说,却让开身让祁之焓走前面。
“祁之焓。”在祁之焓走上凉亭木道时,张泽禹突然叫住了他,“如果真的那么遗憾,你也为自己争取一次吧。”
凉亭里柳条沿着瓦檐垂下来回轻晃,祁之焓还没理解他说的话的意思,无端觉得班长很难过,他问他:“你呢?班长。”
张泽禹却笑了笑,虽然有一丝无奈和寂寥,但语气很平静,“我已经争取过了。”
祁之焓若有所思地想:秋天果然很萧瑟吗?连班长都被渲染了,是不是每个人心底都埋藏了一份遗憾?那自己的遗憾是什么呢?
可与其说遗憾,不如说是奢望。他又不曾得到过什么,在这里的挣扎都显得多余自做戏。
逢秋寂寥,这样的天本来已经够糟了,祁之焓想着总得有个人开心一点的。
他撇开杂乱的念想,望着班长,浅笑着温声,说:“班长,你很难过吧,我请你喝旺仔,喝了就不那么难过了,很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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