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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在拥挤的空间里也闲不住闹腾,蹦跳着将糟心的事都留给大人。
宋今俞歪头避开眼前碍事的粉色氢气球,眉宇间的烦躁在底下的小女孩不知死活地跳踩上白色运动鞋时终于掩盖不住。拉着人的手一紧,宋今俞不耐烦地啧声,垂下眼眸,面色不虞地瞥着底下的小女孩。
他已经在这样密集嘈杂的人堆里站了半个小时,前面不知道哪个检票口的人早早排起了队,来来往往的人将本不宽裕的甬道堵塞住,亦步亦趋地龟步前进。
本来已经够心烦的了,这个小女孩牵着气球在光洁的地砖上跳来跳去,踩了他不知几脚。
宋今俞没有这么好的耐心,胸腔里淤积的烦躁已经快要压不住了,对上仰头女孩的视线时没有一丝温和友好可言。
不耐急躁通过手心传给身后的祁之焓,祁之焓及时拉着宋今俞后退一小步,与自己贴得更近些,恰好此时前面疏通开了,阻塞的通道流畅起来,人与人之间的间距逐步拉大。
宋今俞按耐住心头的不满,手心十指紧扣,一言不发地拉着祁之焓继续前进。从拥挤的空间出来,祁之焓拖着行李箱默默跟上与他齐排并进。
两人到了检票区的软椅坐定,祁之焓接过宋今俞背的书包跨在行李箱上,距离检票时间还有大约四十分钟。
祁之焓有意缓解气氛,主动发起话题,带了点讨好地问:“你……要不要喝饮料?”
他们背后就是超市,这趟列车检票现在还早,超市里人还不怎么多。
宋今俞也没看他,只是很冷淡的摇头拒绝。
祁之焓被冷不丁刺一下,抿着下唇,心里期期艾艾地看别的地方。
他先斩后奏,买了回樊城的票才跟宋今俞说,祁之焓知道这会儿他心里有气,不想理自己。尤其宋今俞为了送他还耐着性子挤了这么久的队伍,他想要哄一哄他,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哄。
等着候票区空余的座位被逐渐填满,大包小包的行李堆放左右,祁之焓扶着自己行李箱拉杆,小副度摇着头,晃了晃相握的手,在宋今俞看过来时,小声说道:“我想去厕所,你……去吗?”
他明明用的是问句,但语气带着钩子微微上扬,分明就是让宋今俞和他一起去的意思。
宋今俞审视着他浅薄的撒娇,脸上没什么表情,半响后站起来,牵着他往卫生间去。
祁之焓走之前将背包放在座位上给他们预留了位置。长袖外套将掩不掩地盖住他们的手,在反射灯光的瓷砖地面上映下倒影,直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洁净宽敞的卫生间里,一入门就是一整块全身镜镶嵌在橙黄纹理的墙面上,祁之焓望着镜中的宋今俞,在镜子里的宋今俞将要转身时,偏头吻在他的脸颊。
蜻蜓点水的,一触即分的,轻轻晃着宋今俞拉他的手,躲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自在地软声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道歉。”
宋今俞盯着他绯红的耳垂,叹息一声,说:“祁之焓,你知道我气什么吗?你就道歉。”
祁之焓想了想,理所应当地说:“我回家没有提前和你说过,先斩后奏买了票。”
随后又指着他的鞋补充了一句:“还害你鞋被踩了。”
宋今俞看着他,心说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先斩后奏了。
这也不怪宋今俞,在他的记忆里祁之焓来运城也有两个多月了,和他相处期间从来没听过他谈起自己的父母,连电话都很少打过,他过的完全就是一个独居少年的生活。
是以宋今俞完全忘了祁之焓只是一个来运城寄读的学生,他们之间也仅仅只有高三一年可相处的同学关系。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给了宋今俞当头一棒。而当他兴高采烈地为这次假期谋划许久,祁之焓却冷不丁告知他他要回家时,失落之余,更强烈的是骤然袭来的失控感。
票是提前买的,行李也早早收拾好了,只有消息是昨天晚上才告诉他的。宋今俞很不喜欢这种不在掌控范围之内的感觉。
祁之焓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宋今俞压抑住心里狂躁阴暗的暴戾,分出一丝理智,压着声线问他:“祁之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祁之焓打断他,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下巴靠在肩上,闪烁其词地说,“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宋今俞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揉着他的后颈,撩起眼皮直望着镜中的自己,眼里晦暗幽深,恐怖的占有欲翻腾在底下,仿佛冰潭下潜游的蛟龙,等待时机破冰而出。
他敛下眼眸,缓缓亲吻在祁之焓耳后,语焉不详地哑声说道:“哥哥,你乖一点。”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祁之焓耳朵好痒,难耐地蹭了蹭,小心翼翼地问:“你还生气吗?”
宋今俞放开他,直望入那双漆黑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
祁之焓从考场里跑出去,迷失在街道里,宋今俞焦急赶到出租屋,门紧锁的,他听着屋里持续不停的闹铃声,不确定祁之焓是否在屋里,一边拍门一边喊人,闹钟停了又响,响了又停,只有祁之焓了无音讯。
一阵阵的心悸好像连番而起的波澜,一种强烈的断联感冲击着他,直到他找房东强行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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