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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第1页）

不管怎么说，黑磨都无动于衷。

他几乎痴迷地看着那扇“窗”，窗户一片漆黑，后来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像黑磨那纯黑袍子上，袖口的那点星光。

刚开始只是几个小点，是弥生活动的痕迹。

每天一点点增加，随着他的足迹划出一道道白。

有天黑磨见到星星上下打转，像追尾巴的小狗，还有一点暴躁和烦恼，就忍不住笑出声。

他一笑，污秽就卡了壳一样。

它开始气急败坏。

在漫长的时间里，它和黑磨相互折磨，污秽使尽浑身解数，威逼利诱都没能让神祇动摇一分。它的力量不足以击毁黑磨，黑磨也不能祓除它，只能用自身封印禁锢它，顾及研究中心的生灵，他们一直处于相互制衡的阶段。

当然，最终的胜利者会是它。

随着研究中心接纳越来越多的世界遗民，污秽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此消彼长，黑磨终究会沉睡，然后被它污染、侵蚀。

——如果没有弥生的话。

如果没有他，污秽就不会有被消除的可能，黑磨更不会有抵抗的心思！

它开始极其败坏地诅咒黑磨：“你和他不会有未来的！”、“早晚有一天，他会彻底将你污染！”……在更多更恶毒的汁液喷洒之前，黑磨动了动手指，污秽立刻消声，被封印在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正方形盒子里。

在这过程之中，黑磨完全没有回头，目光充满欢乐地看着那一点点增加的白色。

真可爱。

可爱到他心都要化掉，融化的水都是甜的。

本来他以为只需要一点点时间。

黑磨曾经为了尽量减少污染的影响，将研究中心分成了上下两个部分，上面自然是研究中心，下面则是更为庞大的混沌海，用来分离和封印污秽。

当时弱小的研究中心不能没有黑磨坐镇，而混沌海的封印也离不开他，于是黑磨将自己一分为二，意识沉入混沌海，而力量交托院长管理。

研究中心最初确实是黑磨的梦境，只是后来随着黑磨用这个梦境收留来自各个时空的世界遗民之后，生灵的希望、梦想、信仰等力量促使了院长的诞生，院长的诞生也反过来稳固了研究中心，也让研究中心和黑磨进一步分离，黑磨后来干脆分割出一部分的力量，巩固研究中心。

所以严格来说，研究中心的主人是院长，混沌海暂时由黑磨镇压。

因此黑磨把分割出的力量控制权交给了院长。

从前黑磨就基本全权放手让院长管理，他调动使用黑磨留下的力量也好，又或者隐藏黑磨的存在，神祇没有任何意见，但现在有了弥生，黑磨的想法也变了。

他想要从研究中心抽身了。

倒不是说从此扔下研究中心不管，院长的力量还不足以封印镇压污秽，只是黑磨不再也愿意分割力量，只能留在混沌海的海底做梦。

就像父母养大孩子总要放手，放到黑磨和研究中心上，勉强类似。

话说这么说，这个过程中是漫长而复杂。

院长稍有微词，但没有阻止。

黑磨和研究中心深度融合，导致他现在想要抽身就格外困难，光是让留下的力量凝聚成躯体，就让研究中心地震不断，院长也必须坐镇调整，观察、控制所有变量。

而现在更棘手的问题出现了，没有了黑磨的意识，他留下的力量真的被污秽侵蚀了一部分，黑磨已经考虑直接舍弃那部分力量，但院长不肯。

他不愿意任由污秽壮大力量。

一丝一毫都不行。

于是黑磨的苏醒计划就卡在了中间，像打结的毛线团。

院长固然能够处理，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黑磨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时间。

人类的时间尺度和他们不一样，在这里度过的每一秒，都是珍贵的一秒，是弥生不会再有的一秒。

况且因为研究中心那边进展不顺，污秽变得活跃起来，过去还能在梦境中自由活动的黑磨现在反而动弹不得。

“好安静……”过去没有发现，但现在黑磨觉得，这里太安静了。

神明意念一动，角落那个被压缩成小方块的污秽就飞到了他的手里，黑磨将它至于手指间把玩，污秽这次学乖了，它语气讨好地说：“您在想那位吗？您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您！”

黑发的神明没有说话，污秽自以为把握住了他的核心欲望，调动更多的污秽进来。

黑磨默认放行，污秽更加兴奋了。

成团的污秽模拟成人型，漆黑涌动变化，逐渐有了人型。

它有浅金色的头发，过去还是短的，现在已经半长到肩，皮肤白皙，面容清俊，眉骨略高，眼窝很深，当它睁开眼时，那是与黑磨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眸。

它黑色的眼眸如雾气漩涡，旋转间颜色不断变化，先是蓝色，然后绿色，再变成红，粉红、浅红、深红……可不论怎么变化，似乎都就连原主的颜色差一点点。

在这个过程中，它试图靠近黑磨，而黑磨始终不曾给它一眼眼神。

“为什么不看我？”污秽慢慢走进黑磨。

神祇坐在窗边，一手把玩着污秽小方块，一手撑着下巴，专注地望向小白点。

“我们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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