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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荼第一次听人把这些混账话说得理直气壮,脸都青了。
小夫子刘盈看看天色,面色一喜,收了书卷茶盏,口中笑道:“眼见着日头就要落了,你还不走,莫非要留下吃饭?”
胡荼问:“可以吗?”
她答:“不可以。”
她起身挥手,随意拍落身上沾着的草沫,径自回到自己的草屋。她没有端茶送客的雅好,更不喜欢打哑谜,“不可以”的意思直截了当。
来竹居的孩子很多,她从不留人。
这些个世家子弟,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来她这儿吃斋茹素,口口声声自称学生,她可没什么教得了他们。他们冲着什么来的,一目了然。她生性懒散,按着母亲大人的话说,便是不学无术。
若依了这性子,改明儿饿死也是正常。可她偏生着极好的运势。
如今,每天吟吟诗、诵诵经,拿着这些孩子双手捧来的束脩,她一点也不手软。人必有所图,才会被人所用。
很浅显的理儿!
他们当她身无所长,便当她懦弱好欺,这可是大错。
彼时,胡荼九岁,刘盈十四岁。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细究来,刘盈与胡荼算得上青梅竹马。只可惜当时的两人,少了点诗句的温情与美好,多了分猜忌试探、疏离淡漠。
十年后,岐州。
三更天过,夜似泼墨。
云胡府地处城北,高墙森森,碧瓦朱甍。街道两旁檐角如漆。偶有野猫矫健穿梭在茫茫夜里,发出几声婴儿似的尖嚎。
此时,云胡府灯笼高挂,人声鼎沸,正是人仰马翻,鸡犬不宁。
外面有多闹腾,静苑就有多静。
静苑静得只能听见外间大风呼啸,草叶起伏如波涛的声音。
这里没有花,只有草。
没有雪白的房屋,只有破落的草屋。
云胡府的闹腾,仿佛是水中滴下的墨汁。先前只是一个前院,很快,墨在清水中绽开,那闹腾的动静也就顺着前院,一直向四面八方波及开来。
一直到静苑。
大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从门外踹开。
火光熠熠中,映出来人狰狞的面孔,一个尖酸刺耳的嗓音忽然响起,对草屋中的绿衫女子怒骂道:“姑娘,瞧你干的好事!”
这一句指责,来得没头没脑。
刘盈收起桌上笔墨,默不作声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随着来人的闯入,脚步声在静苑里渐渐杂了起来。火把在大风中摇曳,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外面不停传来家丁们聒噪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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