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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刘盈的请求说出时,桌上的茶水被胡荼大幅度的拍桌震得一个晃荡。
胡荼按住茶沿飞溅出的茶水,眼角挑出的光,雪亮如冰霜,凛冽地直视着眼前双拳紧握的女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刘盈神色冷峻,淡淡陈述事实,“顾小姐生得绝色……”
“那又怎样?”她怎么能这么平静说出这样的要求?她当他是什么?胡荼面色一分分沉了下来,偏偏刘盈又是这么副冷静淡漠的模样。着实刺伤了胡二少爷的自尊与骨子的戾气,“我凭什么帮你?刘盈,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任谁都看出小狮子动怒了。
胡荼很少生气,每一次生气,几乎都与刘盈有关。
他面色越是平静冷漠,胸腔中积攒的怒火就越是熊熊喷薄。
刘盈沉声道,“二少是什么?不需要问我,在我眼里,您是东家的儿子,我的弟子,也是……东夏王朝流落在外的小皇子。”
“刘盈!”一字字从胡荼齿间迸出,宛如冰封百里,处处寒针。
夜色深浓得见不到底,是谁在泼洒着淋漓墨汁?
房门外,所有仆侍纷纷避退,连带着整个客栈的掌柜小二。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凝滞如死。
胡荼的眼神太过可怕,所有的暴戾与阴霾浮动眸底,可最深处,却只是少年的脆弱。仿佛只要刘盈再说出一字,那样的脆弱就会蔓延到他的全身。
胡荼有痼疾,经不得那样的脆弱。
这样的人只能绝情,否则,情动越深,越是浮躁。那些情绪就会如吞人的魇兽,吞噬了支撑他生命的柱子,若没了生的欲望,便是他胡荼,也只有和阎罗为伴。
这样的少年,不该有情有欲。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良久,刘盈才又缓声道:“皇子与庶民,从来云泥之别。我从来都没了解过您,你也不曾真正了解我。那些过去的事,我忘了,二少也忘了它吧。”
“你怎么能说得这么容易?”胡荼的呓语,刘盈不答,只是垂首,态度恭谦,轻声道:“请二少助我,救出申嚜先生。”
胡荼不说话,这屋中便死一样的寂静。
灯烛摇曳,淌下一滴滴烛泪,殷红似血。
风吹动着帘帐,层层叠叠,雪白中透出说不出的苍白孤弱。
许久以后,小狮子终于败了,他涩然笑道:“夫子,你会悔的。”
“如果没来请二少助我,我才会后悔。”
“你……走吧。”
胡荼似乎一瞬间退入逼人的黑暗中,最后那一句,是妥协,也是逐客令。
黑暗笼着他一身,只见得那挺秀的身影在一片骇人的浓墨色中,显得越发的孤独与清冷。刘盈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却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一碰即碎的脆弱,让她的心不知怎地,一下就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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