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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今日不去,他一定会死在那间地牢里。
姜长宁低头打量怀里的少年。
少年合着双眼,满脸的血迹都干了,唯有唇上煞白,一丝血色都见不到。他一动不动地伏在她肩头上。
要不是身上伤重,随着她的步伐颠簸,偶尔还轻轻地抽一口气,她会疑心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北门边。
那是整个王府最嘈杂,最忙乱的地方,每日里仆役采买、运水送菜,都要从那里进出。别说是主子,就连有些身份的婢女下人,也不乐意踏足。
而影卫,尽管干的是卖命的差事,却显然身份低贱,不被允许在府内随意走动,才被安排在那里。
那不是个养伤的地方。
“罢了。”她思索了片刻,眉头轻轻一挑,“让郎中来南苑见我。”
……
南苑,她的寝阁。
当她将人轻轻放到床上的时候,一旁的侍女眉头拧得都快打成了死结,偏不敢忤逆她,也不敢劝,独剩自己愁苦。
好在郎中来得倒快。
在御医院当了半辈子差的老郎中,临了领了个清闲差事,来王府当值,一辈子不曾给下人瞧过病,何况是寻常人都避着走的影卫。
进门时,连提药箱的模样,都不自在。
姜长宁自不管她,只催促道:“快过来救人。”
方才在薛府时,这人虽被打得厉害,精神头倒还行,还有力气与她说话,一时惶恐起来,还能险些从她怀里挣扎得跌出去。
但不过这一会儿的工夫,眼见着就不好了,昏昏沉沉的。
一路上,不论她说什么问什么,也不答她,一眼都不瞧她。
她只怕先前那一阵清醒,是回光返照,那就坏了。
老郎中到得跟前一看,眉头也是紧皱。
“如何弄成这般模样。老身行医至今,还从未治过这样重的伤,只能答应殿下尽力一试,可不敢担保。”
姜长宁听她这样说,反倒略松了一口气。
这些当差久了的人,说话向来留三分,听这意思,大抵是能活。
于是回头吩咐:“越冬,去备热水,还有烈酒来。”
身旁侍女连忙答应着去了。
老郎中一面打开药箱,摆出她的物什,一面交待:“将他的衣裳脱了。”
姜长宁闻言怔了一下。
越冬不在,能打下手的便唯有她。
人命关天的时候,也容不得忸怩。
于是依言坐到床边,将人拉起来。
这人浑身的衣裳,早已不知被血浸透了多少遍,有些陈旧的伤处,已经板结了,血痂将皮肉与衣料牢牢粘在一起,难分彼此。
她手上稍一用力,就听这人唇齿间轻轻吸气。
无法,只得等水送了进来,用热水细细地敷。
血污过了水,被重新化开,汇成蜿蜒的红色小溪,弄得床褥上,她的衣衫上,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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