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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染着酒气的手指捏住小巧精致的下巴,林寻舟幽幽命令道,“别咬嘴唇。”
晏柠橙乖乖地松开泛白的唇,未有半分要挣脱的意思,下颌角被微凉的手指触碰,驱散了几分滚烫的热意。
林寻舟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了会儿,才道,“不知道刚刚是哪个小猫咪,在偷偷咬冰块,不凉?”
“还好。”这样的姿势让晏柠橙不能再借助工具交流,含混地吐出两个字来敷衍。
微糙的指腹摩挲着颈间细腻的肌肤,林寻舟喉结滚了滚,肃然解释讲,“我真不认识人家姑娘。”
“我知道了。”晏柠橙长睫轻颤,软声回。
女孩子有双水蓝色的瞳孔,宛若汪洋般难揣摩意境,又能吞噬掉一切,林寻舟有须臾的恍惚,嘶哑致歉,“我很抱歉,你今天的裙子很漂亮,我没能克制住,冒昧了。”
绝大部分光源都林寻舟的那侧打进来,以高挺的鼻梁为分界线,英俊脸庞般半明半昧,宛若神祇。
晏柠橙在林寻舟狭长的眼睛里找到神情困惑的自己,黑暗中划过后腰的酥麻颤栗感泛上心间,她微微摆脑袋,蹭了蹭轻柔卡在下颌的手指,软乎乎地回,”我其实、没有、觉得冒昧。”
大家又不是十几岁,二十几岁奔三的年纪,何必冠冕堂皇的装作什么都不懂?
何况真冒昧,还得是画小黄图,还分享错人到正主面前的她显得更过分一些。
但晏柠橙不会为此内疚,食色性也,天经地义,也并不需要正在诚意探讨是否要走进婚姻殿堂的对象仅因为触碰到自己就感到冒犯。
“就是、其实。”她根本不怎么擅长表达,又因为是痴迷许多的心上人而有反向加成,故讲得更为磕绊。
林寻舟耐性十足得听下去。
晏柠橙深呼吸,胸腔剧烈的起伏,终于理顺了思路,从头连续得讲起,“我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这样做有冒犯到我,其实在哪里都可以的,摸腰与搂腰都不算事什么过激行径,但你能提前通知我一下,让我做个心理准备吗?”
“这样。”林寻舟颔首,模仿着她的语气回,“那在哪里可以不提前告知,桃桃能帮我举例吗?以后我会规避。”
“……”规避个锤子,晏柠橙气鼓鼓地别开脑袋,额头贴着车窗,小小声回,“随便你吧。”
林寻舟按了按她的发旋,温柔哄,“不闹了,那你。”
晏柠橙抢答,“我还没选好日子。”
林寻舟曲肘撑车窗望着她,勾唇笑了,“我只是想问,桃桃想去哪里,没有再催的意思,你可以慢慢考虑的。”
晏柠橙默然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跳了步骤,就差把我举双手同意我们这门婚事贴脑门上了。
“等下要一起吃宵夜吗?”再尴尬也还是要继续,晏柠橙顺下去。
林寻舟干脆应,“好。”
晏柠橙报得是个小区名字,黑色迈巴赫在夜色里穿行,林寻舟连了carpy,熟悉而陌生的前奏响了很长。
直到女声开嗓,惊艳得咬出第一句。
“谁没有一些刻骨铭心事,谁能预计后果?谁没有一些旧恨心魔,一点点无心错?谁没有一些得不到的梦,谁人负你负我多……”【1】
月色掩映在林立高楼间,晏柠橙凝视着后置的街景,不经意间就被拉拽回了十五岁的跨年晚会。
那时她被莫莫求着一起去表演,莫莫独奏钢琴,她被迫唱得就是这首《笑看风云》。
私立学校活动多,办得也盛大。
林寻舟负责主持工作,晏柠橙提着礼服裙上台,与他擦肩时回眸粲然,正好撞到他扫过来的眼神,于是起调时乱了拍,起高了,硬着头皮升key唱完了全程。
故友决裂,而少女时代以为得不到的梦,就在身旁,触手可及。
十年踪迹十年心。
人生还真是反复无常到难讲明。
“我很久没听过这首歌了。”晏柠橙低声讲。
林寻舟把玩着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在匀称骨节间蹿出,轻描淡写回,“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老旧小区改造后上了门禁,外面的车行驶不进去,行人倒是自由出入的。
他们在小区外围下车,六月初的帝都夜里微凉,外露的脊背被风一掠,晏柠橙绷紧身子,不受控的打颤。
下个瞬间,肩头微沉,林寻舟的西装外套搭在她身上,裹挟着温热的体温,驱散了深宵寒意。
“夜里凉。”男人挽着袖口解释自己的行为。
昏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拖得斜长,在远处交汇成一点,晏柠橙揉着鼻尖讲,“谢谢。”
林寻舟把袖子向上折了两折,露出精壮的手臂,抬头缓缓答,“我不接受你的谢意。”
晏柠橙无措地站着。
风把他的后半句送来,“这是我该做的,你不需要为此道谢。”
林寻舟亦不问晏柠橙要带他去哪里,他们进得是个老旧小区,原来是国企的家属院。
矮楼鳞次节比,斑驳的墙面默然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再往很深处走,有家重庆火锅店,是对母子经营的,味道正宗,由废弃厂区改造而成,是晏柠橙朋友资助开起来的,所以她知道这家连美食点评app都没有上架的隐秘店面,每每想吃辣锅时都会来这边。
林寻舟是吃辣的,还很能吃,晏柠橙整个少女时代的心思都花在观察他上,自诩了解,就没有问要不要吃火锅这件事。
人行横道两端的绿化极好,郁郁葱葱地绿叶里夹杂着不知名花卉盛放,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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