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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程芸以公司的名义发的，要和他解除合作。

比起清雅澄搞的事，这更让他头疼。

他想过程芸知道了后会是这样的反应，偏偏......无可奈何。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亲自去一趟。

再见面，程芸对他的态度不复从前：“池先生，我想你应该收到我的邮件了。还有，我们家小姿这些年花你的钱，总数我都打进你的卡里了。当然，我不认为这能还清你的恩情，我依然很感激这些年你对她的照拂。”

池漾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坚定：“芸姐，之前没跟你坦白是我不对，我对小姿......确实升起了不该有心思。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程芸态度坚决：“是没有血缘关系，但你该叫她妈一声嫂子。”

“她妈妈和我大哥并没有领证。”

池漾被程芸扔文件砸到脸上的时候，并没有闪躲。

他眉间被划破了一道小口子，见了血。

程芸心软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就算没有我阻拦，你也应该问问小姿的意思。她来鹿城之前，恐怕早就对你死心了，你干了什么我是不清楚，你自己清楚。”

池漾垂下眼帘：“我知道......”

他对她做了什么，他都知道。

在她爱意最热烈的时候，他当了懦夫，逃去国外。

回来后，还妄图用结婚逼她死心。

每一次她受委屈、受伤，他都还以为，她是故意在博取他的关注，使性子，选择置之不理。

她的右手再也不能握紧画笔，完成梦想，这都是他造成的。

就连最后她离开了，他甚至都还在怀疑是她使性子搅黄了他的婚礼，心虚才离家出走躲起来。

他知道自己该死，所以才想要弥补。

在程芸的默许下，池漾去见了黎姿。

他带来了那段录音的完整版本，企图解开误会。

“她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好心收养的孤儿？侄女？”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说话方式。她是人，难道和路边捡回来的阿猫阿狗没有区别？”

“那我们结婚后，你打算把她怎么办？”

“我会把她送走，不会让她留在我身边，这样对我们都好。”

听完后，黎姿内心很平静。

最难过的时候，早就过了，真相是怎样的，就变得不重要了。

她歪着头问：“你给我听这个，想说明什么？说明你并没有说过那样的话吗？现在我知道了，也如你的愿，没有留在你身边，对我们都挺好的。”

池漾慌了神，往日的冷静自持不复存在：“小姿，是我一直被道德悖论捆绑，不敢直视自己的心。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我们还能不能......”

“不能了。”

黎姿平和的打断他的话：“小叔叔，我们已经不能了。十八岁那年，我的确爱过你，现在不爱了，也是真的。”

说话的时候，她目光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这样的坦荡，刺痛了池漾的眼。

这一瞬间，他终于意识到，这只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兔子，不会再属于他。

他的表情一点点龟裂，变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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