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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况却不依不饶道:“我现在就要见人。”
他这一睁眼,眼前不是程如一梁战英,却是韩绍真,心里自是无法踏实。这两人,一个朝廷死囚,一个余孽叛党。梁战英还好说,鲜少有人知晓她真实身份,但程如一……
可在严况眼里,韩绍真一直很有精神,明显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境地。
“严大人……!”
韩绍真正一脸无奈准备反驳,门外忽然传来温雪瑛的声音。严况抬头,却发觉来者只她一人,韩绍真见状不由在旁悠声道:“别看了,没有老夫允许,旁人进不来。”
严况闻言皱眉不语,守在门口的侍从放了温雪瑛入门,想是已知晓韩绍真身份,温雪瑛先恭恭敬敬朝当朝宰辅行了个礼,随即又给严况递了个眼神过去。
严况心领神会,转而对韩绍真道:“韩相公,齐州府医官要替在下诊病,汤药血气难闻,只怕冲撞了相公。”
“几月不见,借口竟变得这等低劣了?你少在我面前受伤了?还有什么是老夫看不得的?”
韩绍真挑眉反问,严况眸光一沉,立即故技重施咳了起来。
“……行了。”
韩绍真拗不过就只得认输,连忙起身腾地方,却还不忘端端架子,命令口吻道:“老夫想起还有些事要善后处置。好生替严指挥诊治,若误了伤情,老夫不比严指挥那般亲和宽厚,定不轻饶。”
温雪瑛连声应着:“是……下官定当尽心尽力。”
韩绍真这才满意离去,温雪瑛又向人施了个礼,目送人影下楼远去,方才拎着药箱凑到严况身边。
严况先道:“他们伤势如何了?”
温雪瑛压低声音道:“放心,程先生和雪娘现已无大碍。倒是你、你的伤势……唉,今日已是你昏迷的第五天了……若你再不醒,大家都要急死了!”
严况此刻虽然神志清醒,但脸色依旧很差,再加上这几日于梦魇中挣扎,一直躺着也消耗精力。他想再开口,却发觉嗓子有些哑得有些发音不清了。
温雪瑛替他倒了杯茶来,严况饮了两口,道了谢后才问她:“温医官,严某嘱咐你的事……”
温雪瑛正欲替他把脉,闻言连忙摇头:“严大人放心,你的伤势无人知晓……你昏迷之后,脉象竟真如你所料!我……我甚至以为你已经没救了,但程先生在你身上翻出了一瓶药来……”
“那药可真神,服下之后,果然起死回生,但……”
温雪瑛欲言又止,严况却坦然道:“但只是回光返照罢了。温医官,敢问,我还能活多久?”
这话问得温雪瑛面露难色,踌躇之间,却听见门外传来吵嚷声——
“让我进去!我是严大人的贴身随从!”
“没有相爷允准,任何人不能打扰严指挥!”
温雪瑛道:“是程先生。他三天前便醒了,一直守在这儿不肯走。不知道为何,韩相公仿佛还跟他是旧相识似得……诶,严大人!”
“你不可随意挪动啊!”温雪瑛眼见严况忽然撑身下床,径直便往门前走去。
“你们快些让我们进去!否则我……”
房门打开瞬间,正叉着腰跟侍从“胡搅蛮缠”的程如一,顿时失了声。
“程……”
严况话音未落,程如一已迎面上前,死死抓住了他手腕,却半垂了头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侍从见严况出面,对着诏狱阎王谁也不敢再多嘴,纷纷识趣退到一旁,温雪瑛本想提醒二人伤势,但一眼瞥见程如一眼圈泛红,便也不做声了。
严况不明所以,还一心惦记道:“你伤得如何,恢复得又如何了?”
程如一仍旧不语,咬唇抬眸一刹,霜雪明眸凝了泪光,眼底却映雪霁初晴。
“你还活着……”
“真好……真、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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